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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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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麼!」老太爺惱羞成怒。一邊跺著龍頭杖一邊道,「這是我江家待客之道!」 江深眼淚都要笑出來了,扶著旁邊的椅子問:「您……您什麼時候知道長公主來咱們府上了的?」 狠狠瞪了管家一眼,老太爺冷哼:「騎馬把門都撞壞了,這種事除了她誰幹得出來?那麼大的動靜。我又不聾!」 「父親英明啊。」江崇道,「那兒子去讓人多加兩個菜?」 老太爺陰著臉沒吭聲,等江崇退到門口了,他才沉聲開口:「再去請兩個人來。」 …… 熟悉的庭院,江玄瑾漫步走著。朝李懷玉道:「你不用緊張。」 「我怎麼可能緊張?」懷玉哼笑,「該緊張的是他們!」 深以為然地點頭,江玄瑾轉身看了看她死死拽著的自己的衣袖:「所以能先鬆開嗎?」 手一僵,懷玉別開頭:「我……我怕迷路。」 了然地點頭,江玄瑾道:「跟我來就是。」 前頭就是老太爺的鴻願閣了,李懷玉抿唇,覺得自個兒這孤立無援的,等會進去再被罵怎麼辦?於是下意識地就扭頭看了身後一眼。 不看還好,一看倒是嚇了一跳:「就梧、清弦?」 那頭穿過月門遠遠朝這邊走過來的,正是就梧等人,見著她當真在這裡,幾人的神色都是一松,過來行禮:「殿下。」 懷玉面露擔憂:「你們是要過來砸人場子嗎?」 ▼第113章 兩清 就梧和清弦一愣,相互看一眼,搖頭。 「我等是受邀而來,還以為是殿下的意思。」 啥?懷玉瞪眼:「我一個人闖這龍潭虎穴已經夠可怕了,怎麼會還把你們都叫來?」 旁邊的江玄瑾輕咳一聲。 李懷玉一頓,立馬改口:「我是說,在別人家裡請客,不太合規矩的。江府這麼規矩森嚴的地方……」 「君上,夫人。」管家笑著過來,躬著身子打斷了她的話,「晚膳已經備好了,各位裡頭請。」 閉了嘴,懷玉看了他們兩眼,猶豫片刻,還是拽著江玄瑾的衣袖往裡走。 飯廳裡坐滿了人,江老太爺坐在主位上。餘光一直瞥著門口,瞧見李懷玉進門,立馬收回目光坐了個端正。旁邊的江崇江深笑著招呼:「三弟、弟妹,快過來坐。兩位大人也請坐。」 兩位……大人?懷玉挑眉,往身後看了看,確定他們喊的是就梧和清弦之後,意外地「咦」了一聲。江玄瑾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她別多言。 就梧和清弦彆彆扭扭地坐下來,目露疑惑,懷玉坐在就梧和江玄瑾中間,抬頭看向江老太爺。 依舊是那張嚴肅的臉,江老太爺盯著桌上滿滿當當的菜肴,像是想說什麼。懷玉很清楚,江家家訓食不言嘛,這人有話肯定要在動筷子之前說,所以就耐心地等著。看他這回要說什麼。 結果,江老太爺沉聲開口,說的卻是:「聽玄瑾說,你喜歡吃肉。」 「嗯?」李懷玉有點沒反應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看桌上,謔,雞鴨豬牛羊魚,各種肉都有,煎的炸的炒的煮的,色香味俱全,看著就讓人咽口水。 不過,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還專門給她加了菜啊? 「府上廚子的手藝雖比不得宮裡,但也不錯,你可以嘗嘗。」江老太爺越說越沒底氣,別開眼看向旁邊,「要是都不合胃口,老朽便去讓廚房再做兩道。」 這好比是你做好迎接刀光劍影的準備了,結果睜眼一看,人卻遞給你一束芬芳的花,反差實在太大,李懷玉錯愕地挑眉,看看這老爺子,又看看旁邊江家人的臉色,隱隱約約地像是明白了點什麼。 江玄瑾很疑惑:「父親這是幹什麼?」 之前不是還討厭她討厭得要命?尤其是知道了她是丹陽長公主之後,在紫陽沒少教訓他。這才過去幾個月,態度怎麼就天差地別了? 江老太爺很是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自個兒也不好解釋,於是瞪了旁邊的江深一眼。 江深會意,立馬笑道:「還能幹什麼?大家都平安歸京了,自然是要一家團圓。聽聞三弟收回了休書,那殿下就還是江府的人,父親關心些,也是正常。」 這說法江玄瑾明顯不信:「父親肯認她是江府的人?」 「這哪有不認的道理?先前是對長公主有些偏見,如今誤會都清楚了,三弟又這般喜歡長公主,那公主自然就還是我江府的媳婦。」 李懷玉抓了抓江玄瑾的手,後者側頭過來,就聽得她小聲問:「你爹知道我生了小禍害和小混蛋了?」 江玄瑾搖頭:「早就安排了人瞞著,應是不知。」 那態度竟然這麼好?懷玉看了看面前這些人幾眼,想了想,開口問:「老太爺是在謝上回的搭救之恩?」 江老太爺垂眸:「算是吧。」 搭救之恩?江玄瑾不解:「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你出征的時候。」看這氣氛實在尷尬,李懷玉索性直說了,「我料到柳雲烈會對江家人動手,所以提前讓林四海帶人去了一趟紫陽,剛好把他們救下來了。老爺子想必是念了恩,所以今日如此款待。」 江玄瑾微微攏眉:「你怎麼沒跟我說過?」 「不是什麼大事,跟你說什麼?」懷玉聳肩,扭頭對老太爺道。「我這個人喜歡有話直說,您別介意——救你們的事不必放在心上,我只是為了免江玠後顧之憂罷了,算不上什麼恩情。」 他們要不是江家人,她就不會費那麼大力氣幫忙了,這是實話。 看她這麼耿直,老太爺反而輕鬆了些:「你不記恨我們?」 「那怎麼可能?」懷玉輕笑,「在陰平時各位說的話,我現在還背得出來,要聽聽嗎?」 江老太爺唏噓擺手:「不必了。當時……是老朽太衝動,一聽人說你是長公主,又看玄瑾行事詭譎,情急之下,才失了儀態。」 「您當時說我進江家,是想將整個江家都拖下水。」懷玉撐著下巴琢磨了一下,「其實也沒說錯,我是討債來的,只是沒想到討到最後,被欠債的人給掏了心。這麼說起來,您其實不算冤枉我。」 一個小姑娘都這麼落落大方,江老爺子覺得自己也沒必要端著架子彆彆扭扭的:「這點沒冤枉你,但司馬丞相那事,是老朽失言。」 「您現在還覺得司馬丞相是我殺的嗎?」 「自然不是。」 「那就行。」拍拍手,懷玉笑道,「您與我二人的賬兩清。」 這麼簡單?江老太爺很意外,剛想誇她一句大度呢,就聽得她後一句道:「畢竟當時您沒開口說幾句話,倒是江家小少爺,罵得最起勁,說什麼來著——靠女人吃飯的面首,還會除貪懲惡,說出去誰信?」 眼梢一轉,她盯著旁邊一直沒吭聲的江焱笑了笑,笑得涼颼颼的。 江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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