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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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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主殿就剩了他一個人,李懷麟悶悶地坐著,覺得實在難受,忍不住召了內侍來,問他:「貴妃病還沒好?」 內侍答:「已經能下床了。」 能下床了為什麼不來看看他?李懷麟有些惱,但想想她病得那麼厲害,心情定然不好,也就不跟她計較了。 整理了龍袍,又召宮女來重束了髮髻,他裝作無事一般,去了一趟側殿。 「臣妾給陛下請安。」寧婉薇屈膝行禮。 先前還有些肉的,如今真是只剩個骨頭架子在撐著厚重的宮裙了。李懷麟皺眉:「禦廚沒有給你補身子?」 「回陛下的話,補了,膳食很是可口。」 「那你為何還這般瘦?」 雙手交疊放在腰腹前,寧婉薇低聲道:「大病初愈,消瘦難免,多謝陛下關心。」 誰關心她?隨口問問而已。李懷麟心裡這麼想著,卻還是忍不住多看她兩眼。 除開和長公主像的那兩分,寧婉薇本身也是個標緻的美人兒,越看越耐看。只是不知怎麼了,她好像比之前冷淡,都不偷偷看他了。 微微有些不悅,李懷麟垂了眼,伸手去拉她的手。 寧婉薇乖順地任由他拉著,手指柔軟,燙傷也早就好了個乾淨。李懷麟看著她的手才想起來,這人已經很久很久沒主動給他熬過湯了。 也很久很久沒給他哼過小曲兒了。 莫名有些心慌,他攥緊了她的手,惹來一聲痛呼。 「陛下?」 眼神灼灼地看著她,李懷麟道:「宮裡的人以前都說,你愛極了朕。可現在,怎麼沒人說了?」 寧婉薇怔愣,接著苦笑:「臣妾病了大半個月。」 都鮮少在他面前走動,誰會沒事同他提她? 想想也是,這大半個月他很多次想來側殿看她,奈何御醫都不允,說是會危及龍體。他與她,已經許久沒這樣親近了。 抿抿唇,李懷麟道:「朕最近很難受。」 要是以前的寧婉薇聽見這話,定會慌了神地問他哪裡難受,或者要吃什麼。所以他是故意這麼說的,想惹她兩分憐愛。 然而,面前這人頭也沒抬,只道:「請御醫來看看吧。」 滿腔期待落了空,李懷麟有點茫然。 她把手也抽了出去,轉身去吩咐宮女:「宣御醫。」 有她在的側殿,沒主殿那麼空落,可也沒了以前的安心踏實。李懷麟緊抿了唇,終於察覺,寧婉薇的冷淡是因為他,不是因為生病。 她好像……是對他失望了。 為什麼失望?李懷麟不清楚,他只覺得荒謬,她是妃嬪,妃嬪有妃嬪該守的本分,怎麼可以冷淡帝王?他一道旨意,就可以取了她的性命啊! 心裡這麼兇狠地想著,卻還是有些不甘心,李懷麟起身,追上兩步,再度抓緊了甯貴妃的手。 ▼第106章 玉雕 寧婉薇回頭,眼裡有些意外。 李懷麟有點恍惚,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跟個傻子似的抓著人家的手不放了。 側殿裡安靜了一瞬。 紫陽君打小就教過他,為帝者,有重儀,像尋常人這種拉拉扯扯的行為,是斷不可以有的。然而,現在想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他只能僵硬地站著,等她的反應。 要是……要是她軟了眉目,拉他去軟榻上溫和地說上幾句話,他這龍顏,也就不算白丟。 甯婉薇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畢竟眼前這一張臉冷漠又帶著惱意,她照舊抽回手。屈膝道:「若是不用御醫診視,那臣妾便讓人熬些蓮子清心羹來。」 沒有軟話,沒有反手拉他,一個帝王伸出去了兩次手,兩次都被她掙開了。 李懷麟沉默,然後冷笑了一聲。 「不必了。」收攏衣袖,他抬了抬下巴,恢復一身帝王該有的氣勢。「朕還有事,你自個兒留著喝吧。」 說罷,衣擺一展,大步流星地就離開了側殿。 「娘娘。」宮女看得眼淚都要急出來了,上來扶她,「您何苦同陛下置氣?對您沒好處的。」 寧婉薇搖了搖頭,眼底一片灰敗:「去準備午膳吧。」 「娘娘……」 「讓你去你便去。」寧婉薇擺手。 宮女無奈,咽回想說的話,躬身退下。 打從這天起,皇帝便與貴妃鬧了彆扭,誰也不去看誰,皇帝還下令讓貴妃搬去別院,眼不見為淨。 多年的恩寵情分,好像瞬間就灰飛煙滅了,李懷麟沒再提甯貴妃半個字,大丈夫何患無妻?人家都冷淡了。他還貼上去不成? 柳雲烈來得很快,馮翊君似乎沒有要頑強抵抗的意思,見柳軍人數眾多,意思意思抗爭了兩日,就打開了城門。 李懷麟這時候想走已經是來不及,被柳軍帶人堵在行宮裡,倔強地不肯交出玉璽。 「微臣護駕來遲,還望陛下恕罪。」柳雲烈笑眯眯地站在殿門外行禮,「陛下跑得太快,微臣實在趕不上啊。」 「你這奸賊!」李懷麟怒喝,「從投效於朕的第一天起,你就在騙朕!」 「陛下息怒啊。」掃了一眼他身前那些個寧死不屈的護衛,柳雲烈笑道,「微臣要是不說些謊,陛下何以狠得下心處死長公主,繼而親政?若沒有微臣,陛下怕是得再晚上個八年才能摸著玉璽。」 柳軍已經將這主殿圍了個水泄不通,可他想活捉皇帝,仍是不敢輕舉妄動。 李懷麟冷笑:「讓朕親政?你分明是為了自己謀朝篡位!」 「話別說這麼難聽啊。」柳雲烈哼笑,「誰對這皇位有興趣?北魏江山破敗,戰火四起,皇室不存,早晚是要被西梁吞入腹中的。趁著現在您手裡的玉璽還有點用,不如好生與微臣談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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