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春日宴 | 上頁 下頁 |
| 二九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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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時辰差不多了,甯貴妃拿了帕子來,包著砂罐取下灶,把湯盛了出來。 「娘娘。」後頭有個廚娘小心翼翼地道,「奴婢來吧,您的手……」 甯貴妃溫和地笑了笑,搖頭,端起湯跟著宮人往和喜宮走。 和喜宮離禦膳房實在有些遠,滾燙的一盅湯,端過去的時候蓋了些碎雪,已經只有半溫了。她進殿。先行了禮,然後把湯盛出來試了試,眉心微皺。 李懷麟靠在軟榻上看著她,心裡覺得無比踏實,面色也和緩了不少。 「怎麼?不好喝?」他問。 她搖頭:「有些涼了。」 帝王撐起身,拿過她手裡的勺子就著喝了一口,微微抬眼,目光不經意地掃到她的手。 纖嫩的手指上燙了一個通紅的水泡,裡頭已經積了黃水。 動作一僵,李懷麟眯眼,語氣不善地道:「你是有多笨?」 甯貴妃臉一白,拉過衣袖蓋了手,低聲解釋:「是有些冷了,手不太靈巧,以前不會這樣的。」 李懷麟語塞。 他是心疼她,話被她聽去,怎麼就成了他嫌她似的了? 側頭吩咐宮女拿燙傷的藥來,李懷麟抱著那碗半溫的湯慢慢喝著。低聲道:「自己抹藥。」 「謝主隆恩!」甯貴妃行了禮,側身避開他的視線,低頭擦著。 還是一樣的和喜宮,可她在這兒,跟淑妃在這兒完全不一樣,李懷麟也不太清楚哪裡不一樣,可看著她的身影,自個兒緊繃了一天的身子就松了下來。 心頭微動,李懷麟放了碗。伸手把這人拉了過來。 寧婉薇還在擦藥,一個沒穩住,身子往他懷裡一倒,下意識地就把手舉高,怕藥蹭上他的龍袍。 李懷麟輕哼一聲,張口咬她的脖頸。 「別……」她驚慌地道,「罪妾還未更衣沐浴!」 「有什麼關係?」他悶聲道。 寧婉薇怔愣,極其緩慢地眨了眨眼,感受到他的溫度,鼻尖微微發紅。 「按照規矩,宮嬪侍寢要沐浴的。」 「這宮裡,朕才是規矩。」 身子微顫,寧婉薇承著他倒在軟榻上,下意識地伸手,順著他的背脊一下下地安撫。 察覺到她的動作,李懷麟沒有平靜,動作反而更猛烈,像突然暴躁的野獸,分外粗暴地咬開了她的衣襟。寧婉薇順著他的力道,任他為所欲為,眼神裡有迷蒙,也有微微的茫然。 帝王的心思真的好難猜啊,上一刻在冷宮,下一刻就能得他寵倖,他是幾日不見想她了嗎? 迷迷糊會之中被捲進錦被裡去,寧婉薇一直想著這個問題,心裡有點希冀。也有點忐忑。 第二天,帝王上朝去了,甯貴妃翻了翻皇曆,目光落在昨天的日子上,微微想了想,恍然。 廿月十九,丹陽長公主的生辰。 不是因為想她了,是因為想長公主了。 寧婉薇站在原地沉默許久,又笑了笑。 挺好,至少他想他皇姐的時候,她還能幫著安慰一二。 早朝的時候,眾臣都發現帝王心情不錯,雖然多次走神,但嘴邊一直掛著笑,與前幾日的冰冷完全不同。 「最近一月,朝廷折兵三千,拿下平陵七城。」司徒敬在下頭稟告,「紫陽丹陽各地爆發衝突,三日前紫陽主城發生動亂,雖很快被壓下,但足以表明,民間對紫陽君也有不滿。」 「甚好。」李懷麟微笑。 柳雲烈在旁邊聽著司徒敬邀功,出奇地一句話也沒說。 紫陽暴亂,是他們的人所為,不是民意,壓根沒有什麼值得高興的。眼下平陵之戰,因著封君一方主帥是個膿包,所以才一直占了上風,一旦江玄瑾掛帥,形勢就難說了。 也虧得現在李懷玉臨盆在即,拖住了江玄瑾,他們尚有餘地來準備對策。 可是,司徒敬別的不做,竟是先邀功。 暗暗搖頭,柳雲烈唏噓,他沒有開口提醒座上的皇帝,也沒有出來反駁司徒敬的話,一雙英氣的眼慢悠悠地打量著整個朝堂。 三月的一線城春風拂面,祁錦說,夫人臨盆,也就在這幾天了。 江玄瑾一動不動地盯著李懷玉的肚子,已經盯了半個時辰,旁邊的乘虛實在看不下去,低聲道:「君上,您不用這麼緊張。」 緊張也沒用啊! 「你哪只眼睛看本君緊張?」江玄瑾冷漠地抬了抬下巴。 李懷玉樂出了聲,手指勾了勾他濡濕的掌心,眼裡亮亮地道:「是,咱們君上千軍萬馬列於前都不動聲色,哪裡會為這點小事緊張?」 說著,調戲似的打開他的手掌,拿帕子輕輕給他擦。 江玄瑾有些惱:「別管我。」 他神態看起來凶巴巴的,李懷玉卻是咯咯直笑,擦乾他的手,又與他十指相扣:「午膳還沒吃呢,多少吃點兒吧?」 心像是被根繩子牽著吊在嗓子裡,江玄瑾搖頭:「不餓。」 懷玉哭笑不得:「我不生,你還就不吃飯了?」 「不是。」他皺眉。 剛擦乾的掌心又有了些汗,懷玉歎息,讓乘虛端了飯菜過來,輕聲哄他:「我沒什麼大礙,你先吃兩口,等會我也聽你的,好生睡一會兒。如何?」 她最近一直睡不著,眼下的青色越發明顯,江玄瑾什麼法子都想過了,也換不得她超過一個時辰的熟睡。 眼下她這樣說了,他就算再沒胃口,也還是點了點頭。 慕容棄在外室偷摸看了兩眼,忍不住嘖嘖兩聲:「怪不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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