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春日宴 | 上頁 下頁 |
| 二一〇 |
|
|
|
懷玉搖頭,覺得清弦真是閑得慌。不過她現在也沒有計較這些東西的必要。趕時間要走的話,還得先去同初釀辭行。 她走得很快,轉瞬就出了門,先前還亮亮堂堂的廂房,霎時好像就暗了下來。 江玄瑾沉默地看著她的背影,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他為什麼不再威脅一句?同行威脅不了,還有青絲呢! 秋風從窗口灌進來,帶著泥土和枯葉的味道,吹得他半披的裡衣烈烈翻飛,他半垂了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手掌。 …… 「你當真不鬆開嗎?」 「不松!」 …… 那張臉笑得很燦爛,握著他的手心柔軟又溫暖,語氣篤定得讓他真的放了心。 結果還是毫不猶豫地鬆開了。 嘴唇有點發白,江玄瑾低低地哼了一聲,伸手壓住胸口。 「主子?」跑去拿藥的乘虛回來了,看他這模樣,上來就扶了他一把,「疼得厲害麼?」 以往這種問題,冷淡如紫陽君,是不屑回答的,他怎麼可能給自己的屬下示弱?然而眼下,他卻是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嗯。」 疼得非常厲害。 乘虛左右看了看,皺眉道:「夫人怎麼不見了?」 「她走了。」 「走了?!」乘虛愕然,「您的藥都還沒上呢,她走哪兒去?」 江玄瑾垂眸,俯身倒在床榻上,重重地出了口氣。 陸景行一出事。她急得連給他上藥的時間也沒有。倒也是,畢竟人家在一起廝混了四五年,他當初與她,就算見面也不多說兩句話的。 什麼吾愛玄瑾,多半只是她的一時興起。 冷笑一聲,江玄瑾抿著唇想,既然覺得陸景行更重要,那就讓陸景行幫她想法子過紫陽吧。 他是絕對不會幫忙的! 李懷玉去了徐初釀的院子,就見她正在繡個什麼東西,江深坐在她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她說著話。 「懷玉!」見她來,徐初釀眼眸一亮,起身迎上來問,「怎麼來找我了?君上無礙了?」 「我是來告辭的。」懷玉道,「有朋友出事了,我得趕過去看看。」 「啊……」徐初釀眨眨眼,「我方才還說,也許能與你同行呢!」 後頭坐著的江深眯了眯眼:「殿下何等聰慧之人,怎會願意與我等同行?三弟抗旨,等著我們的定是京都來的禁衛,她早走早好。」 這話說的,不是暗罵懷玉見風使舵?徐初釀皺眉看了他一眼,嘴巴動了動,很是不高興。 然而李懷玉何許人也?壓根就是被罵大的,什麼話沒聽過,還怕他這三言兩語? 看江深這不太友善的神情,她倒是揚眉笑了,一拂裙擺就在他對面坐下:「以二公子高見,君上抗旨,會為江家帶來災禍?」 「你這問題還用問?」江深嗤笑,「抗旨不帶來災禍,還能帶來榮耀不成?我江家世代忠良,還得了孝帝御筆親書的雕石,眼下這旨一抗,幾代人的心血付諸東流,天下還不知會如何評說!」 江深和江玄瑾一向親近,他都這樣說,那江家其他人的想法自然也差不多。 李懷玉唏噓:「看來在你們的眼裡,名譽比性命還重要啊?」 「那當然……等等,你這話什麼意思?」江深皺眉,「我江府又不是沽名釣譽,看重名譽還是錯了?」 「我沒有諷刺的意思,說個事實而已。」懷玉擺手,「二公子別激動。」 江深冷笑:「這是哪門子的事實?三弟不抗旨,我們還要丟命不成?」 「是啊!」懷玉點頭。 微微一噎,江深看了看她的表情,覺得她好像不是在開玩笑,終於坐直了身子問:「你知道些什麼?」 「我要是說,君上從第一次上書定我等罪名之時,就想好了要離開京都,你信不信?」懷玉微笑。 放著確鑿的證據不顧,紫陽君一改常態,執意要定丹陽一黨的罪名,她一開始聽見消息的時候還沒想明白,可聯繫後頭發生的這些事,江玄瑾想做什麼,就清楚得很了。 這人是察覺到了皇帝的蛻變與野心,知道自己也是他想除去的目標,於是將計就計,絆司徒敬一個跟頭,然後立馬抽身。 他的決斷比皇帝痛快太多,以至於江府眾人離京的時候,皇帝一點警覺都沒有。 「也算是天時地利人和了,江家剛好有重陽登高的習慣。」懷玉道,「不然這麼多人一起離京,皇帝說什麼也得攔一攔。」 江深聽得愕然,又皺眉:「陛下好端端的,何故要除去三弟?三弟是他恩師,也效忠朝廷多年……」 話說到一半,他住了嘴。因為面前這個人正指著她自己的鼻子。 「我呢?」懷玉勾唇,「我是他親姐姐,從他繼位開始就在為他操勞,你看我是什麼下場?」 江深:「……」 「你們該慶倖啊,江玄瑾有腦子,不然被困京城,你們一個也跑不掉。」懷玉道,「他家法挨得重,二公子有空也去看看吧。」 說罷,扭頭拉著徐初釀的手,溫柔地道:「以後有機會了,我再來找你。」 「好。」徐初釀乖巧地點頭。 李懷玉起身要走,後頭的江深才回過神,皺眉喊了一句:「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走?」 她不是最心疼三弟了嗎?以前沒事兒都喜歡哄著,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反而不留在他身邊了? 頭也沒回,懷玉舉手搖了搖,也沒有要多解釋的意思,很是瀟灑地就走了。 江深陰沉著臉,兀自生了會兒悶氣,才問旁邊的徐初釀:「你若是她,會原諒三弟嗎?」 「不會。」徐初釀答得毫不猶豫。 若是她懷著身子去救自己的愛人,被他反手送進大牢,她可能一輩子也不會再理他。 世人都說丹陽公主心胸狹窄,可初釀覺得,懷玉的心胸已經很寬廣了,她甚至站在君上的角度。替他也想了,沒有一味地責怪他,也沒有偏激地復仇,只是以最平和的姿態,面對這段已經死了的感情。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