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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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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這是覺得愧疚?」看著他這眼神,懷玉輕笑,「有什麼好愧疚的?你不也差點死在去白龍寺的路上嗎?我待你不好,你待我不好,咱們之間很公平。」 「你送我毒酒,我利用你報仇。我想要你死,你將我連同我的人全部送進大牢。」 念一句,鬆開一根握著他的手指,懷玉看了看最後剩的一根拇指,痞笑道:「你今日救我,我還欠你一回,所以要愧疚也是我愧疚。」 一筆一筆,像算賬似的清楚,賬結了,餘債打個條子,兩人就仿佛再也沒關係了一般。 手掌冰涼,只她的指尖有溫度,余溫要散了,他下意識地就反手將她的拇指抓住。 「你……」 他很想說,你除了愧疚之外,別的呢?別的東西就一點也沒剩下了嗎? 可清弦等人還在旁邊,二嫂和乘虛也都驚愕地看著他,他這樣子肯定難看極了,分明是被欺騙的人,卻還要抓著騙子,不肯放手。 真是可笑又可憐。 僵硬地別開頭,江玄瑾變了語氣,冷聲問:「你不要青絲了?」 ▼第64章 紫陽君的套路 這一路上,李懷玉總覺得自己像是忘記了什麼,可怎麼也想不起來。被他這麼一提醒,她猛地一震。 對啊,青絲呢? 回頭看向他,懷玉皺眉問:「她在哪兒?」 「三日之前,青絲潛伏進宮,意圖行刺陛下。」江玄瑾垂眸,「但沒走過三重門便被人察覺,押送至廷尉衙門。」 心裡一沉,懷玉臉色更白。 青絲這傻子,竟然跑去行刺!他們都已經撤離了京都,她一個人還在廷尉衙門,這該怎麼辦?! 面前的江玄瑾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不慌不亂,像是在等她開口。 懷玉一怔,試探性地問:「君上有法子救人?」 江玄瑾頷首。 我有法子啊,但你得求我,我看心情決定答不答應你。 ——這是懷玉在他眼裡讀出來的意思。 乾笑兩聲,李懷玉頗為尷尬地道:「君上若是能幫忙救人,那我自然是感激不盡,可是……」 可是她現在,壓根沒有什麼能用來償還的東西,以這人的性子和討厭她的程度,怎麼可能還幫她? 「殿下要去丹陽?」江玄瑾不鹹不淡地問。 這算不得什麼秘密了,她要逃,肯定只能往丹陽逃。懷玉緩緩點頭,又看他一眼:「若是途經紫陽,不知君上可否給點方便?」 「你覺得呢?」他漠然。 紫陽君不阻攔長公主已經算是仁至義盡,還想要方便? 撓撓鬢髮,懷玉也覺得自己有點得寸進尺,低聲道:「那君上問這個幹什麼?」 「紫陽與丹陽之間的一線城,乾旱三年,蝗災肆虐。」他道,「若殿下回丹陽之後能施以援手,本君將青絲救出來還給殿下也無妨。」 還真是秉承江家家訓——以黎民蒼生為己任,萬死不辭。 這個條件由江玄瑾提出來,很自然,很順理成章,李懷玉覺得可以接受,於是立馬就點了頭:「一言為定。」 江玄瑾松了手,轉身道:「那就先上山去歇著吧。」 「好……嗯?等等?」懷玉不解,「我去山上做什麼?」 「這地方離下一個大城有三十里遠,你還想趕路?」 臨江山看起來不陡,半山腰上有一處很是壯觀的大寺廟。應該要不了半個時辰就能到。比起繼續趕路,肯定是在山上歇息來得輕鬆些。 李懷玉想了想,問:「山上人多嗎?」 旁邊的徐初釀上前一步答:「不多,每逢重陽,這寺廟便只接江府一家施主,沒外人在的。」 「那就行。」懷玉點頭。 眼下他們是逃犯,雖不知海捕文書什麼時候發下來,但也得儘量避開人群。 「老太爺還不知道你的事。」江玄瑾道,「煩請殿下,順道給他請個安,讓他老人家放心。」 江老太爺還不知道?懷玉嘴角抽了抽,這就很尷尬了啊,她與他都鬧成這樣了,江家大公子、二公子和江焱肯定都清楚情況,她還裝作沒事人一般去給老太爺請安? 「有為難之處?」 「……沒有。」到底是有求於人。懷玉抓抓下巴,還是應承了下來,「走吧!」 「殿下……」旁邊清弦等人欲言又止。 懷玉回頭小聲道:「別怕啊,紫陽君又不是朝中那些個陰險小人。再說,我命是他救的,他也沒道理再害我一遭。」 「這不是害不害的問題。」白皚抿唇,「您不覺得……君上像是在挖坑嗎?」 一鏟子一鏟子的,把本要分道揚鑣的兩路人,又送做了一處。 懷玉認真地想了想,道:「只要能救青絲便行,再說,這坑也埋不住我。」 丹陽長公主栽的兩個跟頭都是因為感情,第一次是親情,第二次是愛情,栽疼了,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再深的計謀,也就誆不住她了。 以前父皇說「壁立千仞,無欲則剛」,她聽不懂是什麼意思,這幾番生死之後她明白了。 沒有感情,就不會有軟肋。上位者,有了軟肋就會萬劫不復。 這致命的錯誤,她不會再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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