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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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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與他一點關係也沒有了,不管是徐仙還是她,都是站在他的對立面、十惡不赦的罪人罷了。 這表情有些刺眼,江玄瑾忍不住伸手,將她的嘴角按住。 她唇有些乾裂,還有不少結痂的血口子,看起來憔悴得很。白珠璣的身子弱,比不得原來的丹陽。在這種地方呆著,怕是不用等重陽節,她就要形神俱滅了。 「我臉上髒。」懷玉低聲道,「君上向來愛乾淨,還是放開吧。」 陸景行碰得,他碰不得?江玄瑾冷笑,手順著她的臉頰往後,直接扣住她的後頸,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乾燥粗糙的嘴唇被人含住,李懷玉驚得睜開了眼。 江玄瑾那雙墨瞳近在咫尺,身上的梵香味將這滿牢房的血腥都壓住了,輾轉在她的唇上,他輕輕摩挲過那些血口子,然後伸著舌尖,一點一點地,溫柔地安撫它們。 濡濕酥麻的感覺,從唇瓣上傳到了心口。 懷玉打了個寒戰,眼睛的反應比腦子更快,洶湧而上的眼淚頃刻模糊了視線。 這是……幹什麼? 她想推開他問問,然而這一推,好像更加惹惱了他,扣著她後頸的手用的力氣更大,完全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是……覺得可以原諒她了嗎?懷玉傻傻地想,江玄瑾這種有潔癖的人,還願意吻她,難道是消氣了? 然而,片刻之後,江玄瑾自己松了手。 他的眼神依舊沒什麼溫度,表情裡還帶了兩分譏諷:「殿下在期待什麼?」 一盆涼水從頭淋到腳,懷玉怔愣地看著他的臉。等明白過來自己是被耍了之後,她緩緩抬手,把眼裡多餘的水珠都抹了。 江玄瑾的確是跟她學壞了,都會這樣戲弄人了。 低低地笑了一聲,懷玉搖頭:「我什麼也不期待。」 「是嗎?」抬手替她拭去一點遺漏的淚花,江玄瑾勾唇,「微臣看見的好像不是這樣。」 這個人,就是來報復她的,想像她之前一樣,用感情來做最狠的報復。 她受不起的。 輕吸一口氣,懷玉恢復了以前那吊兒郎當的模樣,勾唇痞笑:「君上弄著本宮的傷口了,疼得出了眼淚,能說明個什麼?」 冰涼的水珠抹在指尖,沒一會兒就幹了,江玄瑾就著帕子擦了手,慢條斯理地問:「殿下這意思是,對微臣的逢場作戲結束,再無半分感情?」 「君上還想與本宮有感情?」她笑,「不怕再被本宮騙一次嗎?」 心裡有火,江玄瑾面上卻越發鎮定,看著她的臉,低聲問:「殿下騙人的時候,一貫喜歡連自己一起騙?」 什麼意思?懷玉不解。 江玄瑾撚著佛珠,撚一顆念一個名字:「就梧、白皚、清弦、赤金。」 梧皚弦金,吾愛玄瑾。 一向與紫陽君不對盤的長公主,卻是老早就將自己的心意寫在了自己面首的名字裡。惡名昭彰的禍害,愛上的卻是清如明月的忠臣。 這是何等的荒謬,何等的妄想,何等的可笑? 李懷玉的臉色「刷」地就白了,怔然地看著面前這人,嘴唇動了許久才吐出話來:「誰告訴你的?」 轉念一想,也不會有別人了。 懷麟。 粗粗地喘了兩口氣,她伸手抓緊了胸前的衣料,又急又怒。 藏了那麼多年的心事,在任何時機被揭穿都沒關係,可為什麼偏偏是在這個時候,這種場景? 眼前這人眸子裡的輕蔑實在太傷人,她想避開,卻是無處可避。 「你這種人,是不是慣會假裝一往情深,然後風流成性,處處留情?」江玄瑾道,「愛這個字,你也配說嗎?」 十幾個面首,加一個形影不離的陸景行。她飛雲宮裡夜夜笙歌、淫靡不堪,憑什麼,到底是憑什麼在說愛他? 臉色越來越蒼白,懷玉僵硬地坐在竹床上,小腹墜疼得厲害。 「我……」她咬牙,額頭的冷汗也慢慢冒了出來,「我不配說什麼喜歡不喜歡,愛不愛,所以你且當那只是個巧合。」 怒意更甚,江玄瑾抬眼看向她,淩厲的眼神像是打算把她釘穿。 然而,目光觸及她這張慘白無比的臉,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就要伸手上去探她的額頭。 李懷玉一把將他的手揮開,勉強笑道:「落得這下場。也是我罪有應得,你不欠我命了,我也不欠你什麼,君上,往後你我二人,真的可以各不相干了。」 「你先閉嘴!」意識到她好像不太對,江玄瑾將她雙手交疊,一手鉗制住,強硬地用手背觸了觸她的額心。 分明在出冷汗,顏色也白得嚇人,但她這額頭卻是滾燙,人也虛弱得像是要坐不住。 「乘虛!」他回頭,「去請個醫女來!」 李懷玉慢慢撐著床躺下去,閉眼道:「不必麻煩了,我睡一覺就好。」 這副模樣。睡一覺當真能好?江玄瑾臉色很難看,揮手讓禦風去,自己站在床邊,死死地盯著她。 懷玉淡聲道:「你請人來我也不會診的。」 「不是你自己的身子,就當真不愛惜了?」江玄瑾硬聲道,「可我還要給白禦史一個交代,斷不能讓你死在這牢裡。」 這樣啊,懷玉輕笑:「那我就更不會診了,君上,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與你作對,你忘記了?」 昔日紫陽君進飛雲宮教她禮儀,讓她坐有坐相,她偏翹起二郎腿,讓她走路姿態端莊。她偏學男兒家的八字步,嬉皮笑臉上躥下跳,就是不肯聽他的話。 江玄瑾自然是記得丹陽有多可惡,黑著臉問:「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沒有好處啊。」她勾唇,聲音卻越來越小,「就是喜歡看你生氣而已……」 「已」字都沒說出來,牢房裡就已經歸於了寂靜。 「李懷玉?」江玄瑾微驚,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可低眼看過去才發現,這人兩隻手交握住手腕,竟是將脈搏護了個嚴實。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江玄瑾氣極反笑,試著掰了掰,發現她捏得實在是緊,強行掰開,怕是要傷著。 一向冷靜自持的紫陽君。眼下突然暴躁得像一頭獅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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