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春日宴 | 上頁 下頁 |
| 一七六 |
|
|
|
一聽這個詞,雲嵐清和韓霄都飛快地反應了過來,掃一眼四周的情形,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中計了! 私調禁衛軍,當朝挾持君上,圍困禦書房,這些行為等同造反。 「不!」李懷玉搖頭,輕吸一口氣,抬頭去找方才還在外頭的李懷麟。 懷麟知道的,他們不是造反,他在朝堂上都感謝了徐仙,分明是被困,需要他們救駕,他知道的。 可是,這一眼看出去,懷麟已經站在離他們很遠很遠的護衛之中,神色冷冽,似乎沒有任何話要說。 懷玉一怔。 「不必再掙扎。」她背後的人淡淡地道,「你逃不掉了。」 徐仙等人看著李懷玉脖間的血,紛紛都放下了手裡的刀劍,被後頭沖上來的護衛押得跪倒在地。就梧在旁邊還想救她,一雙眼裡滿是心疼和氣憤,可他一動,江玄瑾的劍逼得就更緊。他只能僵硬地站著,然後被後頭的護衛一腳踢在膝蓋窩,狠狠地跪了下去。 冰涼的手指止不住地顫抖起來,懷玉幾乎要不能呼吸,梗著喉嚨裡的東西,一字一句地問他:「不是說……喜歡嗎?」 不是說會相信她嗎? 不是說……伊人珍貴如廝,當護手裡心上,生莫敢忘嗎? 這算什麼? 這到底算什麼?! 「喜歡?」 輕慢地咀嚼著這兩個字,江玄瑾面無表情,眼裡滿是嘲諷。 「微臣如何敢喜歡殿下?」 殿下。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依舊還帶著繚繞的佛香和鶴頂紅的氣味。 時光好像根本沒有流動,現在好像還是三月二十七,宜喪葬的好日子,他把毒酒換成了長劍,又要送她下黃泉。 身子一抖,懷玉慢慢扭頭,任由脖子被他的劍割開皮肉,血不斷地往下流,也把臉朝著他。 「你怎麼知道的?」 「山石竹林。」江玄瑾微微皺眉。「我也在那石屏之後。」 沙沙響動的竹子能掩蓋她的人的呼吸,自然也能掩蓋他的。他把她與柳雲烈的對話,全都聽進了耳裡。 ——我一開始接近他,還想過殺了他呢。 回憶起自己那日說過的話,懷玉的臉上的血色消失了個乾淨。 「你能再信我一次嗎?」她伸手緩緩抓住他的衣袖。 江玄瑾輕笑,眼裡半分感情也沒有:「我信過你很多次了。」 然後發現,每一次都信錯了,她從頭到尾都一直在騙他,什麼喜歡他,什麼想跟他在一起,她最開始就是想殺了他的,一路逢場作戲,就是為了利用他替她翻案。 丹陽長公主,柳雲烈說得沒錯,這個人心機深沉又心狠手辣,哪怕是死,也留了後招來對付他。 他差點就一敗塗地。 止不住地低笑,江玄瑾問她:「你看著我一步步踏進你的陷阱,看著我對你動心,是不是覺得心裡很舒坦?」 昔日殺了她的人,如今被她玩弄於鼓掌之間,像個傻子一樣毫無察覺。這樣的報仇方式,想想都覺得痛快啊。 誅命哪能比得過誅心呢? 「不是。」懷玉搖頭想解釋,可外頭突然湧來了極多的護衛,不由分說地押了徐仙等人就想走。 「等等!」她慌了,「江玠,他們都是來救你的,你不能這樣對他們!」 救他?江玄瑾道:「本君一直在禦書房裡好端端的,何須人來救?事到如今,殿下還要撒謊嗎?」 「謀逆之罪,其罪當誅。這一回,是你親手把你身邊的人,都送上了黃泉。」 呼吸一窒,懷玉心頭大痛,眼淚終於是忍不住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帶著哭腔道:「你有什麼沖我來也好,他們當真只是為了幫我救你!」 「我不信。」江玄瑾平靜地朝她吐了這三個字。 懷玉氣得伸手就想打他,手揚到一半。卻被他伸手抓住。 「殿下!」後頭的就梧掙扎著沒肯走,看著她的動作,驚喝了一聲。 她這一動,脖子上的傷口更長,簡直是觸目驚心。 聽見他的聲音,江玄瑾側頭過來看了一眼,眼裡冰霜結得更深:「怪不得。」 怪不得這些人都幫她護她,飛雲宮的面首啊,十幾個人呢,每一個人都給她侍過寢,都是她的人。 「你可真厲害。」他道。 懷玉又哭又跺腳,急狠了抓過他的長劍,手被劃破也不管,沙啞著聲音朝他道:「你不就是想讓我死嗎?我如你的願,你放了他們!」 說完,捏著劍就往脖子上狠狠一抹—— 江玄瑾瞳孔緊縮,強硬地掰開長劍,伸手捂上她的咽喉。 一劍下去,鮮血淋漓。 「君上!」旁邊的乘虛紅著眼低喝。 長劍落地,「哐啷」一聲響,江玄瑾捏著被劃傷的手,退後兩步道:「把她捆起來。」 頓了頓,又補上一句:「嘴也塞上。」 「是。」旁邊的護衛應聲上來。 懷玉站在原地,抬眼看了看外頭被押走的那群人,又最後看了江玄瑾一眼。 感情這東西,哪是說動就能動的?一動情,所有柔軟的地方就都呈露到了他面前,只要他一劍刺過來,她就會痛不欲生。 二嫂說得沒錯,要是沒那麼喜歡,就不會這麼難受了。 丹陽想得很明白,所以二十多年來,從沒被人傷過心。可她現在怎麼就跟瘋了似的,膽子大到跟仇人談情說愛呢? 瞧瞧,下場有多淒慘? 紫陽君就是紫陽君,心懷家國天下,為人剛正不阿,與她這樣卑鄙無恥的人,不是同一條路上的。 註定不會有好結局。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