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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三


  這麼一說,白德重也覺得奇怪:「照理說怎麼也該放君上回家一兩日的,再大的案子也不至於審這麼久。而陛下……陛下最近早朝都不怎麼說話。」

  「所以。」懷玉問他,「您能帶女兒進宮去看看嗎?去求見陛下,問問君上在何處,看他是否安好。」

  略微一思忖,白德重點頭:「容為父換身朝服。」

  能進宮,她的眉頭就鬆開了些,出去吩咐青絲:「找徐仙他們來接應,若是我們進宮一個時辰之後都沒出來,就讓他們想辦法救人。」

  「是。」青絲應聲而去。

  懷玉站在外頭等著,心亂如麻,偏生那白璿璣還沒個眼力勁兒,站在她跟前陰陽怪氣地道:「有什麼事不去找你婆家人,倒是跑回來找娘家,丟不丟人?」

  壓根不想理她,懷玉繼續低著頭想事情,誰知這人還繼續道:「江家遲遲不肯談我與小少爺的婚事,是不是你在從中作梗?」

  煩不勝煩地抬頭,李懷玉冷笑:「那是人家不願意娶你,與我有什麼干係?」

  白璿璣皺眉搖頭:「你胡說!」

  她分明記得生辰宴上初見,江焱對她甚有好感,只要有機會,怎麼可能不娶她?

  「不信你就自己去江府提親好了。」懷玉抱著胳膊道,「不是還藏了十二擔東西?剛好拿去當聘禮。」

  「你!」白璿璣氣得俏臉通紅,「你說什麼胡話!」

  女方給男方下聘禮?她是有多嫁不出去?

  白德重更完衣出來了,懷玉也沒心思跟她多糾纏,白她一眼就跟著就往外走。

  「在江府過得可還習慣?」上了馬車,白德重抽空關切了她兩句。

  懷玉有點感動,咧嘴就笑:「那還能不習慣麼?君上對我可好了。」

  「那便好。」白德重難得地也抬了抬嘴角,「我昨晚正好夢見你母親了,她問起你,我也是這麼答的。」

  這話說得懷玉一愣,忍不住多看了白德重一眼。

  一向刻板嚴謹的一個人。提起白珠璣母親之時,話裡似乎多了幾分溫柔。

  感情真是個神奇的東西,不管是什麼樣的人,好像都會因為它變得柔軟,白德重是,她亦是。

  心口溫熱,懷玉下意識地就催了外頭的車夫一聲:「走快些。」

  想見江玄瑾,想抱住他的腰埋進他懷裡,想快點跟他分享好消息,想看他高興地笑出聲來。

  伸手捂住小腹,她走神地想著,臉上的神色溫柔祥和。

  然而,剛過殿前的三重門。她與白德重就一起被人攔下了。

  衛尉大人站在他們面前拱手道:「陛下有令,今日不接見任何人。」

  白德重皺眉:「又不見?」

  「是,禦史大人請回。」

  心裡一沉,懷玉拉了拉白德重的袖子,將他拉到旁邊,低聲道:「一定是有問題的,既然還有人在禦書房裡沒離開,陛下如何會不見人?」

  白德重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神色凝重地想了一會兒,道:「光老夫一人不行,得多請些大人一起進宮面聖。」

  「這個好說。」懷玉立馬帶著他回到宮門口,吩咐白家的家奴去各府傳話。

  於是半個時辰之後,宮門口聚集了一大群人。

  「這……」白德重心情複雜地看了看面前的人群。他們大多數,好像都是昔日的「公主党」啊,是巧合還是?

  來不及多想,旁邊的珠璣推著他就往宮裡走。

  這麼一大群人,來勢洶洶,可不是區區衛尉能攔得住的了。徐仙走在最前頭,身上那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硬生生將宮裡的禁衛嚇得讓到兩邊。

  然而,靠近禦書房的時候,突然就有更多的禁衛從各處湧出來,無聲地擋在了他們面前。

  離禦書房只有十幾步之遙,懷玉躲在人群裡皺眉看著那些禁衛。

  若是正常的奉命阻攔,至少會解釋兩句,但面前這些人沒有。長矛指人,就是一副攔截的態度。

  如她所料,陛下和江玄瑾,可能真的是被人軟禁了。

  輕輕吸了口氣,懷玉飛快地轉起腦筋來。

  齊翰在升任丞相之前,任的是光祿卿,手裡有京都一萬的兵權,他升任至今,似乎也沒交過權,用這一萬人圍堵禦書房不是什麼難事,更何況他身邊還有個手握五萬兵權的大司馬司徒敬。

  紫陽君翻案直接與他對上,想來齊翰也是狗急跳牆了,知道自己逃不過這一劫。乾脆放手一搏。

  只是,他把人這麼困著,想幹什麼?能幹什麼?

  出路似乎只有一條——殺了江玄瑾,挾天子以令諸侯。

  心裡狠狠一擰,懷玉臉色有點發白。

  「我得進去。」她喃喃道。

  「您說什麼?」聲音太小了,徐仙沒有聽清楚。

  懷玉抬頭,認真地看著他道:「我得進去,不管想什麼法子,我要見江玄瑾!」

  說到後頭,聲音都有點發顫。

  雲嵐清和韓霄都聽見了,齊齊圍到她身邊來,低聲問:「眼下這情況,想進去只有一個法子。」

  「勤王。」

  看這架勢。陛下是被人控制住了,但還上過早朝,尚且知道龍體無礙,但紫陽君……生死未蔔。

  一想到他有可能出事,李懷玉止不住地慌起來,眼珠子左右不停地轉著,焦躁不已。

  「您先別急。」徐仙道,「此事得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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