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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六


  懷玉點頭:「也是,都是端莊大方的閨閣姑娘。最前頭那個是齊家的吧?之前就常聽人誇她。」

  「嗯。」江玄瑾睨著她道,「早年父親要我娶親,想訂的就是齊家的婚事。」

  「倒也般配。」懷玉一本正經地點頭,「她一看就是個最懂規矩的。」

  還般配?江玄瑾冷笑:「知道自己規矩懂得少,便跟人多學學。」

  眉梢跳了跳,李懷玉壓著脾氣道:「你說話這麼沖幹什麼?」

  「事實。」

  「就算是事實,也沒道理這樣說吧?」懷玉哼笑,「虧得是我,你換個夫人來,你這麼說非得吵起來不可。」

  「除了你,誰敢同我吵?」

  「我……」努力把火氣咽下去,懷玉扯了扯嘴角,「我也不同你吵,跟齊家小姐好生學規矩才好。」

  江玄瑾氣悶,平日裡面前這人笑起來還看得過去,可這種時候她還笑,真是怎麼看怎麼扎眼!哪怕當真跟他吵都比她現在這模樣好。

  一眼都不想再看,他翻身就側過背去,面對著牆。

  這是標準的江小公主生氣姿勢。放在平時,李懷玉是會去說好話的,可她今兒心裡也憋著氣,怎麼想怎麼不順暢,見他不理人了,她一句話也懶得多說,起身就往外走。

  「哎,夫人。」乘虛連忙追出來,跟在她後頭小聲問,「您生氣了?」

  「後院的樹該澆水了。」懷玉平靜地回答,「左右你家主子也不願意搭理我,那我去看看樹吧。」

  「您……沒生氣?」

  「我有什麼好氣的?且去勸著你家主子吧,還傷著呢,別氣壞了身子。」

  乘虛垮了臉,無奈地道:「您其實……跟他生個氣,他就不氣了。」

  嗯?懷玉皺眉:「什麼毛病?」

  乘虛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抓耳撓腮地道:「您去就是了。」

  搖搖頭,懷玉皮笑肉不笑:「我這麼喜歡他,怎麼可能捨得對他生氣呢?你回屋去吧,讓你家主子嘗嘗廚房做的點心,味道還不錯。」

  說完就往橘子樹前一蹲。再也不吭聲。

  乘虛:「……」

  墨居裡的氣氛又詭異了起來。

  夫人分明還是照常跟君上說話,君上也照常答,但兩個人就是不看對方的眼睛,好像在鉚著什麼勁兒似的。第二天早上天一亮,夫人就又去街上逛了,君上也照舊放來訪的官家小姐進府,讓她們幹坐在外室。

  「你聽說了沒?」易素在趕去江府的路上遇見梁繞音,急忙拉著她道,「聽說昨兒咱們走後,君上和夫人鬧不和了!」

  梁繞音沒好氣地白她一眼,揮開她的手就繼續往前走:「這不是早就能料到的事情嗎?」

  哪家的夫人喜歡一群姑娘在自己夫君面前晃啊?君夫人吃味了也是正常,他們能鬧不和是好事啊,君上一個不高興,指不定就把那愛吃醋的君夫人給冷落了,迎旁人進門呢?

  她能想到這點,其餘的姑娘自然也是能想到的,於是今日去請安,她們有意無意地就提什麼「妒,為其亂家也」,善妒之婦,是犯了七出之條。要被休棄的。

  江玄瑾聽得臉色陰沉。

  妒忌就犯七出之條?誰規定的?他一向看陸景行不順眼,難不成也該被休棄?

  荒唐!

  瞧她們越說越起勁,江玄瑾終於是不耐煩了:「閉嘴!」

  整個主屋瞬間鴉雀無聲。

  拿起文書,他繼續翻閱,翻著翻著突然想,白珠璣是不是因為知道妒忌是七出之條,所以才不犯的?

  越想越有道理,江玄瑾心情好了不少。等到晚上,滿屋滿院的人都走了,他便狀似無心地對她道:「七出之條真是無稽之談。」

  李懷玉聽得一愣,茫然地問:「七出之條是哪七條啊?」

  「……」

  眼神一沉,江玄瑾冷笑:「你的規矩還真是沒學好。」

  「怎麼又說我?」懷玉撇嘴,往床上一趟,頗為疲憊地道,「我今日走了好遠的路,腿疼!」

  說完,見旁邊這人沒反應,哼哼兩聲道:「我就知道你是有了新歡便忘了舊愛,一點也不心疼我了。」

  「心疼你?」江玄瑾輕嗤,語氣甚是不屑。

  懷玉翻了個身,悶頭道:「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罷了罷了,還是我自個兒心疼自個兒,明兒再去買些首飾吧。」

  還去?江玄瑾寒聲道:「你住在街上算了。」

  懷玉哼笑,心想反正是最後一天了,也懶得跟他說,養精蓄銳準備好明天的大戲。

  來江府請安的官家小姐們發現,自從她們能進墨居大門,紫陽君和君夫人就好像疏遠了些,頭一天君夫人一個時辰就回來了,第二天兩個時辰才回來,今天更是好,她們都坐了三個時辰,用了無數點心了,也還沒見君夫人歸府。

  莫不是……吵架吵厲害了,君夫人不想回來見她們了?

  看看內室裡紫陽君那陰沉沉的臉色,易素覺得多半是這樣沒錯,君上這樣的人,肯定不喜歡善妒的女子,眼下肯定又失望又難過,她們得安慰安慰才好啊!

  幾家小姐相互看上兩眼,都在斟酌著怎麼開口。怕自己當了出頭鳥。但又怕別人搶在前頭得了君上的注意,一時都踟躕著不敢上前。

  好不容易有人鼓足勇氣準備開口,剛喊了一聲「君上」,結果乘虛從門外跑進來,登時斷了她們的話。

  「君上!」他神色慌張,徑直進了內室,站在床邊道,「出事了!」

  江玄瑾正氣悶,頭也不抬地道:「朝中天天都在出事,還用如此驚慌?」

  「不是朝中。」乘虛搖頭,咽了口唾沫道,「是夫人。」

  捏著文書的手指一僵,江玄瑾緩緩抬頭:「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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