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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


  古怪地看他一眼,懷玉伸手將盒子打開,看了一眼便愣在了原地。

  疊著的大紅的綢緞,金繡的瑤池春曉牡丹被疊在最上頭,華麗高貴,栩栩如生。

  這是……嫁衣?

  愕然地伸手摸了一把,她抬頭看向江玄瑾。

  面前這人扭頭看著別處,下頷有些緊繃,雖然瞧著沒什麼表情,但好像有點緊張。

  「今日二哥讓我去試喜服。」他道,「試的時候看見這東西了,二哥說挺適合你的,我便拿來給你看看。」

  頓了頓,又道:「你要是不想要,就送給靈秀,她以後嫁人也用得著。」

  有些哭笑不得。懷玉歪著腦袋看著他:「靈秀要是用不著呢?」

  「那你便扔了去。」心裡一沉,臉色也是一暗,江玄瑾拂袖,轉身就想走。

  然而,步子還沒邁開,手就被人抓住了。

  一手抱著嫁衣盒子,一手使勁扣住他,李懷玉咧了嘴,臉上的笑意越扯越大:「你這個人,送個東西怎麼都不會好好說話?」

  「……」身子僵硬,他緩緩回頭,皺眉看著她。

  「要我教你嗎?」

  懷玉眨眼,然後立即學著他的模樣,粗聲粗氣地道:「今日二哥讓我去試喜服,試的時候看見這衣裳想起了你,覺得你穿定然好看,所以我便買來送你。你可喜歡?」

  說完仰頭看他,眼裡似是劃開了一池春水,恢復原本的嗓音低聲道:「我可喜歡啦!」

  可喜歡啦!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江玄瑾怔然地看著她,手被她抓在手裡輕晃。剛剛還緊繃著的身子都被晃得松了下來。

  這人可真是會胡說八道,他想,但是她笑起來的樣子還算好看,襯得上那一朵牡丹花。

  北魏之人多愛牡丹,他之前不以為然,覺得不過是攀慕富貴。但眼下瞧著……這花其實也還不錯。

  「要我穿給你看看嗎?」懷玉笑嘻嘻地問。

  江玄瑾回神,甩開她的手便道:「都說了是路過,我還要進宮一趟。」

  「啊呀……」懷玉有點懊惱,不過一轉臉又笑起來,朝他擠眉弄眼地道,「那,就洞房花燭夜再看!」

  「……」不知羞!

  輕哼一聲,江玄瑾大步離開,步子走得很快,活像是有狗在追一般。懷玉瞧得直樂,連忙招呼靈秀來,幫忙把其他的錦盒都搬進屋子裡去。

  「你聽過一句話嗎?」

  在李懷玉搬東西搬得熱火朝天的時候,有人開口問了她一句。

  一聽這聲音,她都也不回地就道:「陸掌櫃,有話就一次說完。」

  陸景行搖著扇子坐在她房間的窗臺上,斜眼看著她。似笑非笑地道:「我倒是想說完,你也得靜下心來聽才是。」

  靈秀目瞪口呆地看看他,再看看窗外:「您什麼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收攏扇子翻身進屋,陸景行翻手就從袖子裡拿出一包糕點塞進靈秀手裡,「來得匆忙沒走正門,還請靈秀姑娘幫忙望個風。」

  什麼「來得匆忙」,就算不匆忙,這人也從來沒走過正門好嗎?懷玉翻了個白眼,揮手讓靈秀接了糕點出去,然後抬眼看他:「想說什麼啊?」

  鳳眼安靜地看著她,陸景行道:「玩火者,必自焚。」

  微微一愣,李懷玉皺眉:「你跑來一趟,就是來咒我的?」

  「不是咒。」陸景行歎息,「是提醒。」

  方才他在旁邊瞧著,要不是知道她揣的是什麼心思,差點就當真以為這是一對即將成婚的相愛之人了。李懷玉動沒動心他不知道,但江玄瑾那樣子……

  若是一朝真相大白,他怕她承擔不起後果。

  「放心好啦!」懷玉好笑地看他一眼,「我做事之前都是仔細思量過的,不會出什麼大的岔子。將來等他發現我在騙他。至多不過想要我的命,可我已經死過一次,還怕什麼?」

  沒好氣地搖頭,陸景行道:「你真是我祖宗。」

  「孫子乖。」毫不客氣地占了口頭便宜,懷玉收拾好嫁衣,又問他,「事情辦得如何?」

  陸景行抿唇:「尚算順利,江玄瑾已經暗地裡重審過福祿宮的幾個宮人,不過……有個事情很奇怪。」

  「什麼?」

  「要真如你所說,江玄瑾是害你的背後主使,那至少廷尉府都應該是他的人。但這回他翻動舊案,卻引起了廷尉府的抵觸。」

  「嗯?」懷玉皺眉,「怎麼可能?廷尉柳雲烈與江玄瑾可算得上是生死摯友了。」

  「柳廷尉倒是沒什麼動靜,但是下頭的人亂七八糟的,我也沒弄明白。」陸景行歎息,「我只是個商人,為什麼要陪你們玩官場的勾心鬥角?」

  看他一眼,李懷玉伸出拇指:「你的祖宗是丹陽長公主。」

  再伸出食指:「你的大哥是徐仙徐將軍。」

  「兩朝重臣韓霄、當朝新貴雲嵐清,全是你朋友。禦史白德重、紫陽君江玄瑾,全把你當成眼中釘。」

  「這樣的關係,你跟我說你只是個商人?」

  額角抽了抽。陸景行捏緊手裡的扇子,咬牙切齒地問:「這都是拜誰所賜啊?」

  「我。」毫不愧疚地伸手指了指自己,李懷玉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所以我這是在拯救你啊,讓你提前適應官場,以後才不會稀裡糊塗地就被人害了。」

  「那可得謝謝您了!」陸景行朝她拱手。

  「咱倆誰跟誰啊,不客氣!」嘿嘿笑了兩聲,她朝他伸手,「賀禮呢?」

  就著扇子往她掌心一拍,陸景行皮笑肉不笑:「你那嫁衣紅得讓我心情不好,賀禮不給了。」

  這算什麼破藉口?懷玉斜眼橫他:「嫁衣不是紅的,還能是綠的?」

  陸景行一頓,接著就笑得眸光瀲灩:「說不定是藍的呢?」

  「藍的?」懷玉白他一眼,「那你以後成親就穿藍的,要是穿了紅的,我跟你急!」

  「好啊。」陸景行很是隨意地就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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