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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〇


  陸景行沒回頭,冷哼道:「今日本就不是來找你的,江玄瑾昨日讓我幫的忙有眉目了,我得去告訴他一聲。」

  「哈?」懷玉震驚了,「你給他幫忙?」

  「你以為都是為了誰?」

  扔下這句話,陸景行開門就出去了。

  李懷玉靠在床頭,皺眉看著他的背影,隱約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可又說不上哪裡不對勁。

  江玄瑾在客房裡抄佛經,一筆一畫抄了大半篇之後,陸景行終於來找他了。

  「孟恒遠之前被人告上公堂,是因為私下買賣朝廷禁藥。」一進屋子,他關上門就道,「這罪名嚴重,但告狀的人無權無勢,又只是為了泄私憤,所以後來不了了之了。」

  筆墨一頓,江玄瑾抬頭看他:「禁藥?」

  「是,朝廷下過文書,有幾種珍貴特殊的藥材是禁止民間買賣的,只有宮裡才有。孟恒遠做藥材生意,自然是明白哪些東西不能賣。但他這個人貪財得很,為了暴利不顧一切。難免有看不慣他的人會抓著把柄告他一狀。」

  只是,孟恒遠是白德重的老丈人,又與朝中其他官員有交情,想當真給他定罪可不容易。

  江玄瑾擱了筆,點頭道:「多謝。」

  看著他,陸景行嗤笑:「謝什麼,就當提前送你的賀禮。」

  聞言,江玄瑾抬眼:「堂堂京都第一富商,送人賀禮就送這麼幾句話?」

  「給你的賀禮幾句話就夠了。」陸景行皮笑肉不笑,「至於珠璣那邊,我自然是要另行準備。」

  聘禮是昨日下的,可這人昨日見著他,竟也沒說一聲,害得他今日在街上聽見這消息的時候差點嚇死!

  安的是什麼心!

  越看江玄瑾這張臉他就越來氣,陸景行惱怒地拂袖:「告辭!」

  看著他這氣急敗壞的模樣,江玄瑾一直陰鬱的心口突然就放了晴。

  「陸掌櫃慢走。」他道,「等喜帖寫好,本君定派人送去府上。」

  挑張面兒最紅字最大的送。

  「哐」地一聲響,陸大掌櫃又踹了一腳他的門。

  江玄瑾勾唇,收了佛經,朝禦風道:「把朝廷禁藥的名目找來。」

  「是。」禦風應聲而去。

  晚上的時候,懷玉總算等到江玄瑾來她的房間,興高采烈地道:「我手上沒那麼疼了!」

  手腕上的淤青多半是跟人打架的時候打的,本也不是最嚴重的,江玄瑾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冷淡地「嗯」了一聲。

  李懷玉不高興地道:「你怎麼又變成這副樣子了?」

  先前還好好的,又讓她抱又讓她摟,還會喂她喝水。外頭如今是冬天的天氣還是怎麼的?出去一趟就把他這冰山給凍回去了?

  在桌邊坐下,江玄瑾道:「我查出點事情。」

  「嗯?什麼事?」

  伸手將兩張信紙遞給她,江玄瑾問:「識字嗎?」

  廢話,她還曾跟他學過書法呢!李懷玉撇嘴,讓靈秀把東西傳過來給她,捏在手裡就看了看。

  這兩張紙上寫的都是藥材,一張上頭的藥材名她眼熟得很,都是宮裡有的。另一張上頭的藥材就普通些了,看起來像張藥方。

  只是,這張普通的藥方裡,有一個名字與另一張上頭的重複了。

  一點血。

  微微一怔,李懷玉道:「這張該不會是你喝的那碗藥的藥方吧?」

  江玄瑾意外地看她一眼:「你如何知道?」

  「這個一點血是毒藥啊。」懷玉下意識地就道,「你昨兒喝了那碗藥吐血,說不定就是這東西害的。」

  本是打算給她賣個關子,然後再解釋一番,沒想到她竟然知道?江玄瑾站了起來,皺眉看著她:「你為何會知道一點血是毒藥?」

  這味藥材是朝廷禁藥,也就是只有宮裡才有,她一個白府小姐怎麼會認識的?

  心裡暗道一聲糟,李懷玉眼珠子一轉,笑著道:「這有什麼奇怪呢?我父親的書房裡有不少醫書,以前進去看過,別的都沒記住,就記著了書上畫著的圖。」

  說著,又比劃了一番:「這麼小的紅果子,叫一點血,『性劇毒。食之則咳血氣衰而亡』——這都是醫書上寫著的呀。」

  她眼神清澈,瞧著半分也不心虛,想來是沒撒謊。江玄瑾抿唇,暗道自己多疑,又緩緩坐了回去:「沒錯,這方子是我讓乘虛找人根據熬好的藥反推出來的,就是府裡熬給你喝的東西。而另一張,則是朝廷禁藥。」

  故作驚訝地瞪了瞪眼,李懷玉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沒見過世面的傻子:「朝廷禁藥?」

  「嗯,也就是說,這種藥材不該出現在民間,但偏偏出現在了你的藥碗裡。」江玄瑾道,「更碰巧的是,白孟氏的父親孟恒遠是個藥商,上個月被人告過買賣禁藥。」

  兩廂一結合,想害她的人是誰就清晰得很了。

  懷玉怔愣了一會兒,問他:「你打算朝孟恒遠下手?」

  這話說的真是太難聽了,江玄瑾忍不住皺眉:「有人做了錯事卻逍遙法外,我用證據將他繩之以法,算什麼下手?」

  「好好好,繩之以法!」懷玉笑了。「那你打算帶著證據去宮裡告他還是怎麼的?」

  告一個民間商賈?江玄瑾白她一眼:「這事怎麼也不該我去做。」

  那該誰去做啊?懷玉很不解。

  然而,她很快就知道了答案。

  「我說……」看著這人把空了的藥碗放回她手邊,又在地上倒了一瓶豬血,李懷玉有種很不好的預感,「我還在養傷,你也忍心拖我下水?」

  收好豬血瓶子,江玄瑾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道:「接下來,你也只需要躺著就行。」

  言罷起身,朝乘虛和禦風遞了個眼色。

  乘虛禦風會意,走出主屋門口,深吸一大口氣,齊聲吼:「來人啊!四小姐中毒啦——」

  李懷玉的嘴角抽了抽。

  安靜祥和的白府又熱鬧了起來,乘虛和禦風的嗓門太大,以至於四小姐中毒將死的消息很快就在府裡傳遍。

  白孟氏聽見消息,高興得起身就要去找白璿璣。然而,一隻腳剛跨出東院的門,她就被乘虛和禦風給押住了。

  「你們幹什麼?」白孟氏驚慌低斥,「我可是白家主母,你們哪來的膽子朝我動手!」

  禦風沒理她,倒是乘虛好脾氣地說了一句:「君上和白大人在前堂等您。」

  等她?白孟氏一怔,心裡一沉。立馬就掙扎起來:「我不信,你們不是白府的人,憑什麼抓我!還不放開!」

  置若罔聞,乘虛禦風押著她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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