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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


  以前李懷玉從來沒來過這裡,不是因為她不想來,而是因為陸景行打死也不讓她進門。

  「放你進去,就跟放老鼠進糧倉沒什麼區別!」曾幾何時,風流倜儻的陸掌櫃雙手抓著門扇,死死堵住她的路道,「你想進去?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

  陸景行冷笑:「踏著我的屍體踩進去!」

  想起當初他那猙獰的表情,懷玉還有點唏噓。

  「到了。」馬被勒住,陸景行翻身下去,伸手就將她也抱了下去。

  「嗯?」懷玉回神,看他大有把自己直接抱進去的架勢,忍不住就揶揄,「這回不用踏著你的屍體進去了?」

  陸景行低笑,沒應她,只將她放在門口,伸手彈了彈她的額頭,然後便拿了鑰匙打開門上掛著的鎖。

  「吱呀——」

  一個琳琅滿目的藏寶庫,在李懷玉面前轟然開啟。

  ▼第22章 請帖

  第二天卯時,白府。

  桌上的油燈已經燃盡了,外頭晨光熹微,手撐著腦袋打瞌睡的靈秀被門外「咚」的一聲悶響給驚醒。

  什麼動靜?她揉揉眼睛,疑惑地起身去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個端莊大方的美人兒,背影婀娜,烏髮如雲,一襲瑤池牡丹紋樣的錦裙瀲灩生光。裙擺上的刺繡精妙絕倫,層層疊疊的花瓣,連花蕊都清楚得很,擺動之間,像是風吹過了誰家的牡丹花圃,隱隱還能聞著香。

  靈秀看得愣了愣,小心翼翼地問:「這位貴人,您找誰?」

  聽見她的聲音,美人兒回頭,打著呵欠道:「你醒啦?快來幫我搭把手。」

  杏眼櫻唇,瓷白的小臉蛋,看著眼熟得很。靈秀愕然地瞪了她半晌,猛地驚呼:「小姐?!」

  懷玉朝她笑了笑:「回來得有點晚,不過應該還趕得上,這個你抱著。」

  說著,就將個沉重的黃梨木妝匣往她懷裡一塞,然後先進門去喝兩口冷茶。

  靈秀傻愣愣地抱著妝匣,踉蹌兩步跟著她進屋,猶自震驚:「您這衣裳是哪裡來的?」

  咽下茶水喘了兩口氣,懷玉道:「別人送的啊。」

  啥?送的?靈秀連連搖頭。怎麼可能呢?這樣的好料子,比宮裡的也不差,更遑論這般精緻的刺繡,少說也值自家老爺大半年的俸祿,誰腦子壞了才白送呢!

  「你先別在意這些了。」放下茶杯,李懷玉起身去了妝台前,「我翻牆回來的時候,看見已經有馬車等在了白府門口。快替我選選首飾,等他們一走,咱們也走。」

  靈秀滿懷疑惑,可眼下去江府才是頭等大事,於是她連忙將妝匣抱去打開,打算拿兩件首飾給小姐點綴點綴。

  結果一打開那妝匣,她又傻住了。

  「嗯?」旁邊半晌沒動靜,懷玉奇怪地側頭看她。

  靈秀張大嘴瞪大眼,指著妝匣裡的東西白了臉:「小姐,您是不是去搶首飾鋪了?」

  「……」哭笑不得,懷玉扶額搖頭,喃喃自語,「就說別讓他那麼誇張。」

  妝匣裡裝了兩套貴重頭面,並著些散搭的發簪、步搖和花鈿,金的、玉的混雜成一片,耀眼得很。隨意拿一支金絲八寶攢珠簪出來,都是巧奪天工的好模樣,一看就價值不菲。

  陸景行給她挑的時候,皺著眉道:「我是真的很心疼。」

  可說是這麼說,該塞給她的東西一點兒也沒手軟,最後還是她看不下去了,一拳把他揍到牆上,他才停下來。

  「你瘋啦?」她瞪眼問。

  陸景行揉揉胸口,唏噓道:「送人東西還要被揍,哪有這樣的事情。」

  站直身將最後一枚簪子插在她的髮髻上,他又笑道:「不過你這人,不管是什麼模樣,都要雍容華貴才得宜。」

  李懷玉朝著他直翻白眼。

  現在想起陸景行當時那表情,懷玉覺得,這小子多半是在她死後覺得無比後悔,所以現在變著法地彌補遺憾呢。

  人呐,果然都是要失去一回才知道珍貴。

  感歎兩聲,懷玉挑了一套頭面並著一支步搖,塞進靈秀手裡:「你家小姐行得正坐得穩,沒偷沒搶,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這話明顯沒什麼說服力,靈秀愁眉不展,卻還是依言給她整理了髮髻,又戴好首飾。

  破落戶似的白家四小姐,被這麼打扮一番,立馬變成了貴氣十足的公主。

  看著鏡子裡的人,懷玉尚算滿意,起身就拉著靈秀往外走。

  卯時一刻,白德重已經帶著白璿璣上了馬車,李懷玉和靈秀躲在院牆外的拐角處等著,等那馬車駛出了官道,才站出身來。

  「小姐。」靈秀略帶猶豫地問,「您想好怎麼去江府了嗎?」

  「還能怎麼去?」懷玉笑道,「蹭人的順風車去啊。」

  「奴婢說的不是這個。」靈秀搖頭,「江府守衛本就森嚴,又逢江小少爺生宴,賓客進出定是要憑帖子的。您蹭得了車,但蹭不了帖子,帖上無名之人是進不去的。」

  一聽這話,懷玉傻眼了:「你怎麼不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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