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白鷺成雙 > 春日宴 | 上頁 下頁 |
| 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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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丫鬟溪雲接過她手裡的託盤,皺眉道,「這可怎麼辦?咱們竟然連君上的面兒都見不著。」 白璿璣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本料想著怎麼也能見上一面,誰知道君上竟然連藥也不吃了,她這一腔心思都落了空。 想起方才那對著她傻笑的白珠璣,白璿璣終於皺起了眉。 乘虛拿著信箋,忐忑地去陸府遞了名帖。 陸景行是京都第一大商賈,府邸修在一眾官邸之間,宏偉奢華倒是比官邸更甚。只是,這往日裡人來車往的陸府大門,今日倒是安靜得很,那金紅色的陸府牌匾上,還掛了一圈兒白綢,兩邊垂下來,挽著花結。 乘虛看得很意外,側頭問門房:「府裡有人故去了嗎?」 門房傳走名帖,聞言歎息了一聲:「沒有。」 沒有怎麼會搞得像在發喪?乘虛很納悶,低頭想了想,心裡一緊。 這莫不是……在悼念丹陽長公主? 完了完了,陸景行對丹陽的執念果然是深得很,如此一來,怕就更不會讓出靈藥了。 乘虛抿唇,想了想,還是將白四小姐給的信箋也遞給門房:「勞煩,將這個一併轉交你家當家的。」 門房接過應下,又讓人傳了進去。乘虛近乎絕望地想,他等上半個時辰吧,若是半個時辰陸景行還不給答覆,他也只能想法子將馬車駛得平穩些。 然而,信箋送進去半柱香不到,府裡就有人出來了。 腳步淩亂,呼吸不穩,陸景行大步邁過來,頭上束著墨發的白玉冠微斜,鑲寶衣帶也鬆散,臉色憔悴蒼白,只一雙鳳眼還有光亮,隱隱能找著兩分紈絝公子的遺韻。 乘虛愕然地看著他,就見他幾步走到自己面前,眼神灼灼地問: 「白四小姐在哪裡?」 ▼第14章 熟悉的感覺 乘虛一時之間差點沒能認出他。 世人都知,陸景行此人雖然因與丹陽長公主同流合污而被天下唾駡,但實在生得一副好皮囊。說俗一點,是「風流俊俏」,說雅一點,就是「鸞篦奪得不還人,醉睡氍毹滿堂月」。總之就是南陽玉骨扇那麼一展,千般風姿、萬般情意,都堆在他的眼角。 可眼前這個陸景行,別說什麼風姿了,基本的人樣都沒了。 「回答我!」見他不吭聲,陸景行急了,眉頭都皺了起來。 乘虛回神,連忙拱手道:「白四小姐現在與我家君上一起在白府。」 ……與江玄瑾,在一處?陸景行瞳孔一縮,嘴唇都白了,盯著他看了兩眼,踉蹌兩步跨出門就要走。 「陸掌櫃!」乘虛連忙喊了他一聲,「我家主子病重,陸掌櫃若是能讓出一顆靈藥……」 手掌一翻,陸景行將個小小的紅木盒子放在他眼前:「帶我去見她,這個給你家主子也無妨。」 乘虛大喜,謝過之後道:「請隨我來。」 白府廂房。 李懷玉坐在床邊盯著江玄瑾發呆,身後兩個護衛盯著她發呆。 唉,身份貴重的人戒心就是重,好不容易把乘虛支開,結果還留兩個護衛在房裡,她別說拿刀去抹江玄瑾的脖子了,就是靠近他一點,背後兩個人的長劍也會出鞘。 真沒意思。 床上的人咳嗽了兩聲,睜開了眼。 「嗯?醒了?」懷玉連忙換上一副笑臉,上前去將他扶起來,還體貼地往他腰後墊了個枕頭。 江玄瑾又發高熱了,臉上泛著潮紅,一雙墨染的眸子裡也霧濛濛的。看看她,又看看四周,沙啞著嗓子問:「乘虛呢?」 懷玉老實回答:「去給你求靈藥去了。」 靈藥?江玄瑾皺眉,像是沒明白這是什麼意思,想了一會兒又閉眼:「你怎麼還在這裡?」 「我?」懷玉嬉笑,「你又發高熱了,我不在這裡該在哪裡?」 微微有些惱,江玄瑾道:「別人照顧我也是一樣,你該避嫌。」 避嫌避嫌又是避嫌,李懷玉搖著腦袋直歎氣:「你就當我這侄兒媳婦提前給小叔盡孝好了。」 江玄瑾臉一黑,目光陰沉地看她一眼。 「哎,你這個人脾氣就是古怪,我說不正經的,你不高興。我說正經的,你怎麼還是不高興?」懷玉攤手,「到底要我如何是好?」 「離我遠點。」江玄瑾道。 李懷玉委屈了:「你就這麼討厭我啊?」 他冷哼一聲,沒答話。 懷玉歎了口氣,正打算裝裝委屈說兩句軟話,門卻「嘭」地一聲被人推開了。 她一驚,回頭看過去,還不待看清是什麼人,就感覺迎面撲來一陣風,一抹寶銀色的銀子「刷」地就卷到她面前,不由分說地就將她腰一攬,帶著退出去好幾步。 「啊!」李懷玉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地一個手肘就猛擊來者腰腹。 哪知,來人對她的路數清楚得很,在她出手之前,一隻手就已經擋住了她要攻擊的位置。手肘擊上去,倒是直接被他抓在了手裡。 這熟悉的感覺…… 李懷玉心神微動,抬頭一看。 陸景行一雙鳳眼裡泛著耀眼的光,直直地看進她的眼裡,目光一對上,他臉上神色一松,竟然低低地笑了出來。 「你這禍害,當真是有遺千年的本事。」湊在她耳側,他聲音極輕地說了這麼一句。 聽著倒是一如往常的擠兌語氣,只是,這人放在她腰間的手抖得厲害,揶揄的尾音也有些發顫。 李懷玉笑了出來:「認都認出來了,又怕什麼?」 捏著她腰的手收緊了些,陸景行雙眸微微泛紅:「我還能怕什麼?」 當然是怕……這是他的一個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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