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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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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鈞對進出口貿易一竅不通,迷迷糊糊放下電話問旁邊的崔冰冰,「你們有沒有安排WTO的學習?」 「有,但很泛。我個人收集了點兒資料,需要的話,我明天複印一份給你。有個問題想問你,我同學說,李阿姨回家說你這個人很不檢點,輕浮放蕩,在家罵你爸尋她家開心,怎麼回事?我傳授給你的秘訣不包括這種效果啊。」 柳鈞伸手指指那牙印出現過的地方,崔冰冰立即領會。「不會遮蓋一下嗎,你不入她法眼是一回事,你們父子缺乏誠意調戲她又是一回事,別說是她,換誰都生氣。你考慮怎麼善後吧。」 「懶得做作,她愛誰誰去。你家到了,今天就這麼結束?我請你吃川菜,我前天吃了水煮魚,驚豔啊,真想與你分享。」 「為什麼想跟我分享川菜?」 「印象中女孩子大多喜歡吃環境,你應該比較不同。一起去吧,去吧。我回家去換套乾淨衣服,一小時後來接你。OK?」 崔冰冰將信將疑地答應。一小時後,她見到一身休閒但一身名牌的柳鈞,這人竟然大膽地穿太陽黃的T恤和土黃的帆布褲,她還收到小小一束白玫瑰花球和一瓶香水。崔冰冰變得疑神疑鬼,直接就問:「你想幹嘛?賄賂金融系統國家幹部?」 「週末,放鬆點兒啦。」 「哦,明白了,你週末很想風騷,可惜合適的人剛剛鬧翻,只好把花束Pass給兄弟?」 柳鈞但笑不語,車子滑出小區才道:「我不知道哪天才能修煉成宋總的段位,恨不得用一個月時間,什麼都不幹,就跟在宋總後面拎包,偷學。」 「原來你這是真心話,中午你說差不多話時候,我還想你臉皮真厚,馬屁當眾拍得山響。含蓄點嘛。」 「我一個體戶,有什麼可含蓄的,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直接說。又不是你們金融系統國家幹部。」 「你據說還是歸國華僑,海外學人,高級知識分子,留德博士,哇……」 「我請教你一個問題,你怎麼分進銀行的,據說這種國家單位很難進,銀行等油水單位尤其是,你那個信貸職位更是人人打破頭想進而不得。」 「父母領進們,修行靠自己。醫生,尤其是心血管名醫,認識的都是富貴病人,而富貴病人下半輩子都離不開好醫生。問這幹嘛?不可以嘲笑哦。」 「笑你幹什麼,我也是靠著我爸的基礎,才能順利在國內發展。否則一開始只能打工。起跑線太重要了。」 崔冰冰不懂柳鈞為什麼忽然問她一個不相干的問題,她請柳鈞去一條小街拐一下,只是她不好意思說她去做什麼,她最近貪吃黃油煎牛排,害得腰圍猛增,不得不將幾條褲子放到相熟裁縫店放寬褲頭,又順便在那店裡量身做了兩件真絲睡衣。可是她見到此時最不想見的人,她的同學,李大人的女兒沙菲,因這家裁縫店本就是她們姐妹淘的據點。偏偏柳鈞挺自覺,一看見崔冰冰拎的袋子挺大,就跳下車去做苦力。於是他被沙菲見到,沙菲堅決要求做兩人的電燈泡。崔冰冰急得要死,柳鈞卻無所謂,週末反正沒事,多加一個女孩吃飯多一份熱鬧。 一行上車,觸目便是雅致的花球和香水,沙菲讓崔冰冰從實招來。柳鈞在前面道:「什麼事情都沒有,我只是賄賂金融系統國家幹部,以求騙得三瓜倆棗。」 沙菲道:「說得這麼直切,才是有問題呢。」 崔冰冰連忙道:「那啥,東東,我給你介紹,沙菲,我同學,她媽媽李阿姨也最喜歡我。」 柳鈞立刻拎清了,暫時冒充起東東申華東來,不敢惹沙菲這種人。等會兒有手機呼叫,他就立刻藉口公司有緊急情況,將兩女拉到飯店,他自己先溜了。崔冰冰才松了一口氣。 不料沙菲卻暗自記下柳鈞的車牌號,纏著她媽媽去查車主,一查,原來車主正是那個柳鈞,拿來的登記照片複印件顯示,這個自稱東東的人不是柳鈞是誰。母女一番推演,立即摸清前後因果,這崔冰冰不要臉,先她們一手將柳鈞攔截了,然後製造假像氣走她們母女。原來並不是柳家父子調戲李大人,罪魁禍首乃是崔冰冰。李大人同時懷疑柳鈞手臂上的牙印也是出自崔冰冰之口。 問題既然搞清楚,李大人直接找崔冰冰父母下了最後通牒。崔冰冰無奈之下,只能苦笑著給柳鈞去電話。 「柳鈞,我跟你道別的。晚上有空出來,我請你喝酒。」 「不巧,我出差,回母校。我買的是週四的回程機票,我週四找你。怎麼回事,道別?」 「呵呵,我做了一件壞事。說是幫同學相親,結果……呵呵,我同學其實沒中意的男朋友,她和她媽現在很滿意你,很生我氣。我就是想告訴你這些,反正你有機會。週四不用找我了,我已經趕緊打包滾蛋了。」 「呃,你……你別放棄工作,我可以向李大人說明情況,我確實有女朋友,確實生活作風有問題,與你無關。」 「謝謝你好意,不用啦,李大人比我爹娘還熟悉我性格。我還真橫刀奪愛了,哼哼,太巧,我生日許願完畢,你就跳出來,老天註定。我不怨誰,反正一身本事,哪兒都一樣吃飯。我去上海,眼下股份制銀行到處招兵買馬,我很搶手。」 「別莽撞,這邊是市分行,國企,穩定,而且你已經打穩基礎,站穩腳跟。」 「不礙事,剛畢業沒出息時候才混國企呢,現在只覺得束縛,正好也想跳去外面看看,真正摸透市場化的路子。你這麼說我很開心。你回母校幹什麼?科研聯繫?」 「也在做壞事。我申請高新技術企業認定,想請母校教授助一臂之力,工程院士呢。週四真已經走了嗎?」 「呵呵,看起來潘多拉盒子正式打開了。柳鈞,臨行不負責任地問一句,你喜歡我嗎?」 「喜歡,但不是愛。所以你滾蛋得很冤。我跟李大人說說吧,都是我的責任,反正已經得罪過一次。」 「嘁,把我看成什麼人了,不靠著工行你還怕我活不下去嗎,老子正嫌工行貸款體系束手束腳呢。等我上海安頓下來,給你電話,你記得到上海公幹時候找我吃飯。」 「請給我李大人電話,我跟她談談。別弄得你以後回不了家,聽說李家勢力挺大。」 「別給自己找麻煩,我同學很驕,未必還會找你,你也少去觸霉頭吧。除非你想做乘龍快婿,那麼我建議你趕緊。」 柳鈞覺得很內疚,崔冰冰打包滾蛋,總是與他有一部分的干係,可是崔冰冰很瀟灑,她說人難得有一次犯渾的體驗,那感覺比嗑藥還迷幻,一生人有這麼一次,也算是賺到,她一點兒不後悔,一切向前看。柳鈞以往對崔冰冰不過是馬馬虎虎,此刻刮目相看。可是崔冰冰已經不需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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