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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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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她專程來看你,這個忙我可幫不上。李阿姨不是我媽,我爸媽都是醫生,他們跟李阿姨是多年朋友,我跟李阿姨女兒是同學加朋友加同事。我同學很煩惱她媽限令她跟你相親,她有個她媽看不上的心儀對象,我為朋友兩肋插刀來攪局,不過看看你是個做實在事的,不忍心陷害你,就這樣。要我給你出謀劃策,搞壞你在李阿姨面前的印象嗎?」 「你今天不屈不撓地來見我,不會為這事吧?早說。」聽得崔冰冰與李大人無關,柳鈞當即對崔冰冰另眼相待。「晚上我請你吃飯,你傳授秘訣給我。既然你專家來了,不能讓你空著,跟我去財務室,無比見什麼幫我什麼。」 「喂,你沒見過我同學,別否決得那麼快。萬一一見鍾情呢。我得問清楚,免得到時候雙方一朝面對上眼了,悔得全部指責我搞破壞,一起追殺我。兄弟,皇親國戚呢,以後你想貸款直接找我們行長呢。」 柳鈞佯裝擦汗,「吃不消,吃不消。再加一碼,周日請你吃蟹賞桂花。」 崔冰冰這才滿意,快樂地扔下柳鈞,讓他忙他的,她自個兒活蹦亂跳地找去財務室。她何須人陪。柳鈞也滿意,周日吃蟹加上活潑的崔冰冰,省得他單獨與嘉麗相處。 崔冰冰在財務室快樂地等著吃飯,一等就等到夕陽西下,饑腸人在天涯。她堅決要求跳上柳鈞那輛據說性能特殊的車子,不斷偷眼看著辛苦了一天柳鈞,七扯八扯地找話說。但她只要一問道車子特殊在哪兒,柳鈞就一口拒絕解釋。崔冰冰只好問柳鈞愛吃什麼,她太瞭解本市飯店,由她領路。 柳鈞毫不猶豫,「想吃最最地道的本地菜。」 崔冰冰橫他一樣,她早摸清柳鈞的家底,曉得柳鈞這句話背後的意思。媽媽去世那麼久,大男海又是出國又是創事業的可能不怎麼會做菜,因此說是最想吃本地菜,其實想的是媽媽的味道。她猶豫了會兒,「飯店一般吃不到,敢不敢去我家?」 「你會?」 「廢話,江湖上去打聽打聽,誰不知道神廚阿三。聽我的,我們去超市先買兩個包子填肚,然後買菜去我家燒。走進超市,你想吃什麼儘管點,反正你掏錢。」 柳鈞高興得噓溜溜吹口哨,「阿三,我愛你。」 在超市里,兩人買菜買得夫唱婦隨似的。崔冰冰在挑雞毛菜的時候,忽然感覺對面有點兒異常,抬頭,見是一個大美女對他們怒目而視。崔冰冰機靈,眼珠子一轉,悄悄粘到在比較兩盒蘑菇的柳鈞身邊,與柳鈞指指點點研究蘑菇哪盒更鮮美。等崔冰冰再抬頭,她得意地笑了,大美女憑空消失。她也得意地吹個口哨,可惜聲音蔫而不響,獲柳鈞一枚譏笑。走出超市的時候,柳鈞很自覺地將所有塑料袋拎在手上,這讓崔冰冰非常滿意。 柳鈞原本以為到了崔冰冰家,他應該打個下手。不料從進門起,他就做起了修理工,從換燈泡到修水龍頭,到平衡桌椅,到修理櫥門,崔冰冰單獨居住的家與她的車子異曲同工,整一個繡花枕頭爛草包。等崔冰冰來喊吃飯,他還鑽在浴室洗臉台下纏生料帶,而台盆下面放著一隻掛滿鏽跡的塑料盆子,崔冰冰就是用這種辦法解決漏水問題。崔冰冰連聲說不好意思,柳鈞反而見怪不怪了,能無恥到不懂換機油把傳動件燒墨黑的人,他早對崔冰冰沒有指望。 不過這一頓飯吃得極其的爽。崔冰冰果然給他做了一桌清清爽爽的本地菜,無論是甜酸油鹹,都是他久違的味道,與飯店拿出來的重油重味精極不相同。兩人開一瓶紅酒,邊吃邊聊,崔冰冰因為看了柳鈞的賬本,這回給柳鈞提出很多建議,而且她因工作關係見多識廣,她的例子新手拈來,讓柳鈞受惠不盡。 眼看一桌菜慘遭席捲,紅酒瓶也是見底,柳鈞依依不捨地看著紅燒帶魚的盤子,猶豫道:「給我一點兒米飯行嗎?你燒的帶魚太好吃,這些湯汁不能倒掉,我拌飯吃。」 崔冰冰目瞪口呆,「魚湯拌飯?你不嫌腥?沒煮飯,還以為這些菜夠吃了。」 「我們買了麵條,我去下點兒面。」 「我……來。」崔冰冰瞪著眼睛夢游般飄向廚房,實在不敢相信有人敢用最腥氣的帶魚湯拌麵條。可是,她端上麵條一撮後,就見識到了。「大哥,野貓見你也得自愧不如吧。」 「太好吃了。阿三,你家還有不少東西需要修理,我今天沒工具,等下我再掃一遍,記個單子,週六繼續上門服務。唯一要求,你再燒一桌給我吃吧。」 §第76章 等柳鈞走在回家的路上,唇邊掛滿濃郁的魚腥味,小醉意升騰著精神,在秋風蕩漾中像只愜意的肥貓,他再回想崔冰冰的這句話。想來就來,隨便搭夥?這話錢宏明和嘉麗說出來,他們怎麼說,他怎麼聽,也會怎麼做,不會覺得異樣。可若是換作現今幾乎一天一個以上電話的申華東,申華東出於隱私考慮,未必會說,而他尊重朋友個人隱私,也未必照做。至於才結識的崔冰冰,柳鈞毫無疑問地懷疑這句話背後的深意。 想想崔冰冰其人,其性格,柳鈞心中只有三個字:沒發展。做個朋友倒是挺好,問題是跟女人做朋友猶如河邊走路,濕腳可能性太大,屬高危行業。他並未將此事往心裡多想,一笑而過。好笑的倒是崔冰冰對他千叮嚀萬囑咐,要如何如何應付李大人。她仿佛比李大人的女兒更緊張,不過,當然有崔冰冰的小算盤。柳鈞用畫法幾何的思路俯視崔冰冰的行徑,對崔冰冰的小心思一目了然。 柳鈞快走到家的時候,意外接到申華東來電。申華東跟他差不多,有點兒假洋鬼子的德性,較早或較晚的私人時間,除非有重大變故,他們一般不給非至親好友打電話。 「有件事,非常出乎我的意料。我有個朋友,他爸是本市煙草大領導之一,他一直追餘珊珊而不得。剛才很突然,他告訴我餘珊珊答應進煙草這個事業單位。你可能不知道,煙草單位的編制,尋常人想進去的話,花二三十萬運動也有可能。」 「你是說,餘珊珊準備與你那個朋友……」 「她要是進煙草,只有這條路。可我那個朋友,無論是學識,還是長相,還是為人,都只能說是中等偏下。」 「她受什麼刺激了?」柳鈞腦子裡唯有這一個猜測。餘珊珊若是個善於用美麗換取物質的人,她早可以換,而且可以曲意逢迎綁定他或者申華東,何須貶值給一個煙草的公子。不等柳鈞心中厘清思路,他已經跳上出租車,司機問去哪兒,一愣之下,報出餘珊珊家小區地址。他的車鑰匙被崔冰冰強行扣留,因他喝酒了。 在車上,柳鈞才想到,由他去勸阻餘珊珊,合不合適。可是想想餘珊珊那衝動性格,那長不大的脾氣,他雖然……可也不願看著餘珊珊往錯路上走。 餘珊珊的反應不出柳鈞所料,不開門,不應聲,甚至原本從貓兒眼和門縫兒裡透出的一絲光線也因他敲門說話而消失。但柳鈞之瞭解餘珊珊,就像武松清楚景陽岡老虎只得一撲一掀一剪這三板斧。即使眼下屋裡什麼聲音都無,柳鈞也猜得出眼下餘珊珊一準兒與他只有一扇門板之遙,正靜靜聽他在外面的動靜呢。他好整以暇,不用高聲,只尋常地說話。「剛東東打我電話,說你決定進煙草公司?你想過後果沒有?是不是賭氣?跟誰賭氣?賭氣又為什麼作踐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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