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虛閣網 > 阿耐 > 淬火年代 | 上頁 下頁 |
| 八二 |
|
|
|
柳鈞果然當眾就是一個大擁抱。餘珊珊紅著臉掙開,偷看一眼周圍看好戲的人,卻又忍不住挽住柳鈞的手臂,兩眼緊緊盯著柳鈞瞧。她立刻看見柳鈞臉上的抓痕和烏青,心疼得仿佛那些抓痕是抓在她的心上。柳鈞見餘珊珊傻傻地兩隻眼睛只往他傷痕招呼,又不好意思問出來,只得自己解釋:「都是皮肉傷,不礙事,大多數是我跟跆拳道教練過招打出來的,學藝不精,呵呵。進去看看我的公司,再進城好嗎?你猜剛才是誰絆住我?」 「不,不去你公司……不,我們就門外瞧瞧,行嗎?你是不是很忙?要不你先忙你的,我在這兒等一會兒。」 其實柳鈞本就不想帶餘珊珊進車間閒逛,他不願將公司治理成自家後院,就像以前的國營前進廠。可想不到餘珊珊更遷就,幾乎是對他沒要求。「剛才來的人是申華東,我沒想到他會來,他似乎有接管市一機的意思,來向我諮詢一些問題。他剛走。」 「他是故意的,他才不會接管市一機。大家早說市一機大股東是申家,錢多一塊壓死人,楊巡只好免費出勞力管著市一機,得利兩家按比例分,楊巡一分沒多得。眼下市一機好好地賺著錢呢,申華東插手自討苦吃幹什麼。他純粹沒事找事。」 柳鈞被弄糊塗了,想想餘珊珊說的也是在理。但是難道申華東此行只是為了佔用他和餘珊珊的約會時間?顯然也不可能是。「隨便他們,我不會搭理市一機的事,損人未必利己,間接幫人我又不情願。看到那邊白色圍牆了嗎?就是我的騰飛了。」 「這兒大多數公司用的是鐵柵欄,為什麼……不,我也覺得白圍牆好看,乾淨。」 「其實我也想用鐵柵欄,可是基建資金不夠了。白牆麻煩,每天有什麼老軍醫辦假證麻將桌的廣告,我們門衛常備一桶白粉,隨時刷新,牆面近看百衲衣一樣。我已經栽下爬山虎,指望明年爬山虎掩蓋白牆,驅逐廣告。呃,會不會申華東想徹底將楊巡從市一機抹掉?」 「隨便他們,那幫人沒一個跟市一機有感情,只知道折騰折騰折騰,哪天將市一機榨幹了才會罷休。像市一機這種企業,一個不懂技術的人怎麼管?我想像不出市一機在那幫人的管理下,有誰能像你一樣地搞研究。申華東號稱洋MBA,可是他會做下來反反復複做實驗嗎?我看死他。」 「術業有專攻,申華東可能會反反復複審核一堆財務數據,得出什麼結論。嗯,大門口坐著的是這回工亡職工的媽媽和姐姐,你別招惹。」 餘珊珊偷偷看那邊穿白衣戴白帽的兩個人,看幾隻花圈和條幅,不敢吱聲,也不敢多看,免得給柳鈞添麻煩。可是她著實替柳鈞擔心,門面一直這麼熱鬧,還能不影響公司的日常工作?起碼有業務員上門見到這種景象,首先扣掉印象分。也不知道這種對峙會持續多久。但餘珊珊是工廠出身的,她從小見過鬧得更厲害的。只是那時候工人鬧的是集體,現在工人鬧的是柳鈞個人,餘珊珊無法接受。站在公司門口聽柳鈞指點介紹完,兩人離開大門好遠,餘珊珊才再次回頭看。她見到那對母女也瞧著她。「柳鈞,沒辦法請他們離開嗎?」 「辦法是有,不過我不反對和平對抗。讓他們坐著吧,總有倦怠的一天。」 「影響你們嗎?你迷信嗎?」 「還好,我不迷信。你也別想太多,好多事只要放寬心胸,都可以不成其為問題。」 「是啊,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爸爸也常這麼說。可是我心急,一急就全是土匪作風了。」 「土匪有你這麼美麗的?」 「壓寨夫人,哼。」 「原來我才是土匪。」柳鈞對著一棵樹拳打腳踢上演全武行,餘珊珊看得笑彎了腰,趁機出一把太平拳,兩人嘻嘻哈哈一路鬧到候車站,鬧上公交車,才安靜下來。在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中,柳鈞時不時附耳來一句「我愛你」,餘珊珊只覺得飛上了天堂。 中飯時候,柳鈞接到申華東的電話。這回柳鈞煩了,道:「大哥,我跟珊珊吃飯,你有話稍後再說,別侵佔我們寶貴時間。」 「我很急,抱歉。我剛剛查看市一機賬本,這三個月公司的贏利,竟然有一大半來自抄襲你專利的產品。」 柳鈞一愣,董其揚不是說他們而今主攻新買來的圖紙嗎?「你打算主持正義?」 「或許你可以起訴,要求停止侵權。」 「嗯,大哥,我是人類,只有十枚手指,而不是蜈蚣,不經砍。這種事你別找我。」 「你害怕楊巡報復?不是一碼事了,我想想。」 「不,我不做你的打手。我不清楚你想幹什麼,但如果你所說的合作是這種合作,你太糟踐我。」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請原諒我考慮不周。給我時間,我再好好想想。但是你難道不願起訴侵權?」 「那是我的事。」柳鈞憤怒地放下手機,申華東這叫哪壺不開拎哪壺,他最恨別人再提這件事。但一轉念,就想到了,「申華東看起來真有想方設法將楊巡從市一機抹去的意思。難道他想跟我聯手,讓我充當他的打手?」 「他算什麼東西!別理他,讓他有空做點兒實事,別玩政治鬥爭。」 「珊珊,我承認我不是聖人,我很願意看到楊巡倒霉,很願意配合申華東下手,但我不願充當打手角色,處於從屬地位。」 餘珊珊才一點頭,立即又連連搖頭,「不,我們不急,我們再不冒險,我們來日方長。」 柳鈞點頭,但是復仇的火苗已經在柳鈞的胸膛點燃。 晚上送走餘珊珊後,柳鈞在回市區家的路上將此事掏出來前思後想。不錯,他不願再次愣頭青一樣地與楊巡對抗,但這並不意味著他放棄對抗。對抗辦法應該多的是,比如他公司工亡職工家屬採用和平對抗,他相信他也有辦法。唯一需要瞭解的是,申華東究竟打的是什麼主意,而申華東在申家決策層又占多少斤兩。 不料申華東心急,又打來電話,開口就酸溜溜的,「約會結束沒有?現在可以談正事了不?」 「約會剛結束,甜蜜得不想談正事。你是不是一整天坐立不安,才一而再地編造理由打我電話破壞和諧?」 |
| 虛閣網(Xuges.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