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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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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徐暨想了想,明白了,「你說最近發的那個迷你債券吧?」 楊玄眼睛盯著桌面,注意力不受控制地被吸引了過去,徐暨笑眯眯地瞥了她一眼:「這個現在在香港很火,據說馬上要在新加坡跟臺灣也發行,有很多銀行代售點,我們也持有了一部分。你如果有閒錢,可以作為一項投資,不過我不建議你買太多,畢竟離得比較遠,有些情況你可能也不大瞭解,投資還是應該考慮風險,謹慎抉擇。」 「對對。」李伯庸插話,「電視裡天天說,股市風險難測,投資者謹慎抉擇。」 楊玄憋了半天,終於感覺憋不住了,忍不住問了一聲:「迷你債券是……誰發的債?」 徐暨歎了口氣:「你都不看新聞是不是?」 楊玄老老實實地點點頭。 徐暨就又歎了口氣,繼續恨鐵不成鋼:「我都不知道你整天要幹什麼。」 楊玄於是又點點頭,表示受教。 「是雷曼兄弟發的。」徐暨說,看著楊玄皺了皺眉,解釋說,「其實也不算債券,嚴格來說,應該算是個信貸掉期……」 「CDS?」楊玄頓了一下,「抵押是什麼?」 「CDO。」徐暨說,「應該還有一些票據,問題不大,風險都不高。」 「他們誤導投資者這玩意是固定收益證券?」楊玄臉上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這讓她的五官顯得異常靈動起來。 「不算刻意誤導。」徐暨擺擺手,「理論上是有風險,不過對於零散投資者來說,其實差別不大,你很難給每個人都解釋清楚CDS和債券的差別,再說不都是按時收利息,到期連本帶息麼?」 「哈。」楊玄尖銳地笑了一聲,用眼角掃了徐暨一眼,礙於有別人在場,沒說什麼。 房宵的目光在兩個人中間轉了一圈,問:「怎麼?楊小姐覺得有問題?」 「沒別的問題,但是我建議你不要買。」楊玄低下頭,鬧鬧吃飽喝足,正在無恥地蹭她的褲腳求抱抱。 楊玄抱起它,突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起來。 徐暨只得接過話音說:「對,它雖然名字叫債券,其實是一種金融衍生品,一般來說,風險會高一些——不過既然是雷曼兄弟發的,只要他們不倒臺,投資者的錢還是有保障的。」 那個年代,國內金融市場方興未艾,而國內的大企業普遍由國家控股,就算出了問題,也有國家作為後盾,國人推己及人,普遍會有種「大戶靠譜」的心態。 作為一個財務出身,雷曼兄弟的大名房宵還是聽過的,於是聽徐暨這麼一說,也覺得很有道理,雖然他不大理解為什麼「金融衍生品」的風險就會高一點,但是明白什麼叫「這個公司不倒臺,投資者的錢就是有保障的」。 穆曉蘭見氣氛不大對,立刻又插科打諢起來,酒意三分上頭,就天下皆兄弟了,李伯庸給徐暨塞了名片,拍著他的肩膀叫徐哥——相逢一杯泯恩仇了。 等到散場的時候,幾個人都喝得痛快了,有點醉意,徐暨連腿傷都忘了,活蹦亂跳地自己站了起來——除了楊玄。 李伯庸無意中抬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依然像來時那樣,素白著一張臉,懷裡抱著貓,站在離他們兩三步遠的地方,就像個事不關己的看客,喝下去的酒好和吃下去的菜都好像入了她的口就自己蒸發了,沒有留下一點煙火痕跡。 送走了客人,房宵不能開車,李伯庸就讓他搭了自己的順風車,沒了別人,房宵這才解開領口的扣子放了放一身熱氣,坐在被鬧鬧撓了兩爪子的後座上:「老大,你從哪撿到的這倆人啊?」 「嗯?」 「你知道,那個徐暨是什麼人麼?」 ▼第八章 地下狗仔隊 「是資本圈子裡的這個。」房宵沖著李伯庸比了比拇指。 李伯庸來了興致,心想洋鬼子說得果然有道理哈,上帝關上一扇窗准得再打開一扇門,看那姓徐的又軟又衰又好拍的樣,還有點門道。李老闆按自己的理解,想了想,問:「你那意思他是大牛?牛到什麼程度?有多少錢?」 房宵一喝酒就話多,扶了扶衣冠禽獸一樣的無框眼鏡:「你這個想法就不對了,這年頭,牛有很多種方式,有的人牛,是因為他錢多地多財產多,有的人牛,是因為他能操縱的財產多,或者人路廣,錢對於這種人來說,根本和普通人的理解方式不一樣,不是用來花的,那是用來玩的,這麼說您懂不懂?」 李伯庸當然沒有他看起來的那麼二,不然也不可能從一個一窮二白的傻小子混成如此這般的人模狗樣,他沉默了一會,問:「徐暨是哪種?」 「第二種。」房宵說,「我告訴你說老大,他隨便打兩個電話,一兩天能調來的資金,買下咱們咱們公司這樣的小魚小蝦兩三個,一點問題都沒有。今天這客是請對了,老大您這一腳,算是踹金蛋上了。」 李伯庸哈哈一笑:「看來回去我不能洗腳了,趕明你們在公司裡畫一房子,上面寫幾個阿拉伯數字,我就閉著眼往上跳,你們就按我跳的那字買彩票去,中了五百萬當我給大家發年終獎得了。」 他一笑而過,並沒有什麼見到大人物的惶惶不安,一來在李伯庸看來,實業和金融這玩意還是有一定差別的,二來……別人有本事,是別人的,跟他實在也沒什麼關係。 雖然說「多個朋友多條路」,可是也要看這「朋友」是哪路的,交朋友要交能力範圍之的。要麼大家志同道合的,深交起來不論老幼貧富,要麼是面上你來我往的,今天我有事找你,明天你有事找我,哪怕是酒肉朋友,也不能剃頭挑子一頭熱。 人家有天大的本事,壓根跟自己不是一個層次的人,巴巴地湊上去,那不叫交朋友,那叫有求於人。 扯著臉犯賤,沒這個必要。 晚飯一旦上了酒席,就沒點了,楊玄和徐暨離開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徐師兄攔了一輛出租車,對楊玄說:「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楊玄看著他搖搖欲墜的小身板以及好了傷疤忘了疼的腿,搖了搖頭:「行了,你自己走吧,不然你送我回家,一會我還得再把你送回酒店。」 徐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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