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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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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也不見他有多大動作,人影一閃,便不知怎麼到了門口。他手中花哨的佩刀約莫比尋常男子的手掌還要寬上幾許,毒蛇似的翻身卷向那重傷之人。受傷男子不敢硬接,當下後退,紅官袍冷笑一聲,接連三刀遞出,一招快似一招,而身上的袍袖衣擺竟然紋絲不動,三下五除二便將已經到了門口的人逼回了客棧中。 此時,客棧中的人們已經嚇得四散奔逃,到處都是狼藉的杯盤,方才好似到處都滿滿當當的大堂頃刻空出一大塊地方。 北斗們訓練有素地圍成一圈,將那重傷之人困在中間。 那重傷之人顯然已經是強弩之末,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按自己腰側的傷口,不住地喘息。 紅官袍說道:「劉有良,陛下待你不薄,你就是這麼吃裡扒外的?」 李妍心道:原來此人叫做「劉有良」。 她隱約覺得這名字聽著耳熟,想是路上聽誰提起過,卻一時想不起來。 好在李妍雖然記性不怎麼樣,耳力卻不錯,她聽見有那消息靈通的人小聲道:「哪個劉有良?不是那個御林軍大統領劉有良吧?這可真是奇了,怎麼這大官兒還成朝廷欽犯了?」 旁邊有人「噓」了一聲,「噓」完,自己又沒忍住,接著道:「怎麼不行,你忘了那姓吳的『忠武將軍』了?」 瑟瑟的秋風順著客棧敞開的門扉往裡灌,吹得人一陣陣發冷。 劉有良的冷汗順著淋濕未幹的鬢角往下淌,嘴唇不住地顫抖,卻不回話。 紅官袍目光掃過整個客棧裡無知無覺看熱鬧的人,意味深長地笑道:「我知道劉統領心軟,要緊的話必不肯在這裡說的,否則豈不是連累了這一客棧的無辜百姓?」 李妍一時沒反應過來這話裡的言外之意,座中有老江湖臉色卻悄然變了——北斗一路追殺這劉有良,除了他犯了事之外,必是因為他知道了什麼要緊的秘密。紅袍人這是在威脅他,倘若他開口吐露一個字,不管此處的人聽沒聽見,北斗都要斬盡殺絕! 劉有良喘得像個破風箱,能聽見肺裡傳出的雜音來。 紅袍人歎了口氣,勸道:「你就別再負隅頑抗啦。」 他話音未落,那劉有良邊陡然仗劍向前,重劍流星趕月似的直取紅袍人面門,紅袍人大笑一聲,好似嘲笑對方自不量力似的,信手接招。 鴻運客棧的老掌櫃見此事難以善了,忙上前擺手作揖道:「貴客!二位貴客,求您行行好,莫要在店裡動手啊。」 紅袍人輕慢道:「我賠你那堆爛木頭削的桌椅板凳,老東西,沒你的事,滾一邊去!」 眼見那劉有良被紅袍人好似貓戲耗子似的逼得快要吐血,李妍下意識地摸向自己別在腰間的刀,心道:倘若阿翡在這,她保准不會在旁邊看著。 這念頭一閃而過,李妍悄悄將刀推開了一點。 然而隨即,她又自己萎了,那紅衣人武功太高了,憑李妍的眼力,連人家究竟有多高都看不出來,遑論上前管閒事。周圍的人全都避之唯恐不及,李妍推了半寸的刀又定住了,心裡猶猶豫豫地轉念道:倘若李缺德知道我膽敢自不量力地管這等閒事,一定得氣成個蛤蟆……而且我該怎麼管? 就在李妍踟躕間,突然,那方才還在討饒的老掌櫃驀地上前一步,從懷中摸出一截雙節棍來! 「嘩啦」一聲輕響雙節棍橫空而出,精准地掛在了那紅袍人與劉有良兵刃之間,當空打了個旋,將兩人的動作短暫地定住了。 紅袍人怒道:「老匹夫,你敢!」 他猛一拂袖,輕易便將掌櫃的雙節棍甩脫,那乾癟的老頭順勢一側身,在劉有良身側站定,低聲道:「這位客人身上帶著我門中信物,見此物者必得聽他號令,客人仁義,不肯差遣,小的們卻不能幹看著他有難袖手旁觀啊。童大人,見諒啦。」 這紅袍人果然就是「北斗武曲」童開陽,他陰惻惻地說道:「知道我是誰,還敢這樣放放肆,老頭,我看你這客棧是不想開了。」 劉有良低聲道:「掌櫃,不必……」 鴻運客棧是本地最大的一家客棧,因為店裡的夥計們手腳麻利還嘴甜,頗有幾道招牌菜,這幾年在往來過客中頗有令名,儼然已經成了濟南府一景,尋常江湖客光腳不怕穿鞋的,但連累這樣大的一份產業便過了——這也是劉有良途經此處,卻只是落腳,並未尋求行腳幫庇護的緣由。 掌櫃的提著雙節棍,笑道:「小的們開店做生意,本就是給諸位朋友落腳跑腿,提供個方便,其他種種不過順帶,如今『天蝠令』重現,我們卻因產業怕事退避,豈不本末倒置?」 說完,不待劉有良阻止,掌櫃便道:「諸位朋友,對不住啦,今日小店關張歇業一日,一干酒水飯菜算小老兒宴請諸位,不必破費了,還請諸位趁天未黑,另找住處!」 眾人方才還扼腕著英雄們都不出世,此時一見這掌櫃砸鍋賣鐵與北斗武曲杠上,當即二話也沒有,紛紛識相地卷包離去,唯獨李妍猶猶豫豫,一時覺得自己既然出身名門正派,又有武藝傍身,自然與那些商人們不同,這麼走了未免太不好看,一時又想李晟叫她在鴻運客棧等,她若是走了,她大哥來了找不到人,再碰上北斗等人,想必更得著急。 李妍提刀順著人流走出鴻運客棧,卻不像其他人一樣走遠,眼珠一轉,她縱身攀上了一棵大樹,將自己藏在重重樹影之後。 童開陽道:「好,行腳幫是吧?人路你們不走,這是非要走鬼門關了!」 說話間,門口馬蹄聲、腳步聲紛紛而至,還能聽見跑得慢的客人們的驚呼聲,李妍側頭一看,吃了一驚,見足有百八十個北斗黑衣人紛紛趕到。 大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天依舊陰沉沉的,滿地泥濘,整個濟南城都狼狽不堪。鴻運客棧的夥計們不由分說地與北斗黑衣人戰做了一團。 夥計們都身懷武藝,資質卻良莠不齊,行腳幫這種苦出身的江湖門派畢竟與訓練有素的北斗黑衣人不可同日而語,何況北斗人多勢眾,不多時,場中行腳幫中人只有少數幾個高手尚能勉強撐住,其他人基本是潰不成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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