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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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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診所……」甘卿低頭掃了一眼喻蘭川發給她的地址,又看了看眼前破破爛爛的小門臉,歎了口氣,感覺喻蘭川拿她當小弟使喚。 她正在徘徊時,兩個中年人從「安心診所」裡走了出來,其中一個女人對旁邊的男人說:「……管用的,你聽我的,我們家孩子期中考試比上學期提高了不少。」 男人有點遲疑地問:「這……孩子吃了,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吧?」 「沒有,」女人說,「我聽人說,美國那些名校學生、矽谷精英什麼的,好多都吃這個,原理就跟喝咖啡一樣,咱們國內不好買,趙醫生這裡給代購。」 男人問她:「您剛才說這藥叫什麼?」 女人說:「聰明藥!」 「聰明藥?」甘卿從暗處走出來,「趙醫生?」 她打開了手機上的一個團購軟件,這個不知道有沒有經營資質的安心診所有不少團購體驗項目,項目介紹裡,顯示主治醫生叫「趙鴻翔」。甘卿想了想,順手團了一個,並及時把購買頁面截圖發給了喻蘭川,讓他報銷。 她打電話問了一下,週六下午的名額未滿,還能約。 團購的項目叫「催眠體驗」,介紹裡吹得天花亂墜,說是屬於「團體心理諮詢」,能引導顧客進入催眠狀態,放鬆身心,緩解日常壓力,排毒養顏。 甘卿一直沒心沒肺的,當然也沒有諮詢「心」的需求,頭一次來,像個剛進城的土包子,還有點不放心地發微信問喻蘭川:「這種不會跟過去的『攝魂術』一樣吧?」 喻蘭川可能是被她的不學無術震驚了,好半天才回了她六個點。 診所裡有個負責接待登記的前臺,除了甘卿以外,還有兩三個購買了同一個體驗項目的。 「催眠體驗室還在準備,請諸位在這等一會,」前臺小姐年輕漂亮、笑容甜蜜,跟診所的破門臉格格不入,「在開始之前,趙醫生讓我先跟大家交代一下,不是每個人都能順利進入催眠狀態的,會有一部分人因為無法放鬆,不容易接受暗示,如果一會您發現自己屬於這種情況,也不要失望,我們這個項目依然能在一定程度上幫您放鬆神經,如果您覺得滿意,可以購買我們的長期療程,相對團體項目更有針對性。」 甘卿一聽樂了,原來這安心診所是她同行,連忽悠顧客的說法都異曲同工——心誠則靈。 催眠體驗室是一間臥室改的,裡面拉著窗簾,照明是香薰蠟燭,光線昏暗,幾個牆角都佈置了小音箱,三百六十度環繞地播放那種讓人昏昏欲睡的輕音樂,也和星之夢的套路特別像。體驗室正中間有幾把軟綿綿的躺椅——疲憊的下午,白噪音和有助眠功能的熏香,大概不用催都能睡死過去。 獐頭鼠目的趙醫生坐在一個書架前,笑容可掬的前臺正在給每個人發毯子,講解注意事項,甘卿趁這時候說:「不好意思,衛生間在哪?」 她溜出了體驗室,趁診所裡唯二的兩個工作人員都忙著,人影一閃鑽進了前臺桌子,桌子底下有一堆不知道幹什麼的藥,都沒拆包,甘卿掃了一眼,不認識,迅速拍了幾張照片,發給了喻蘭川,隨後翻出了前臺的登記本。登記本是今年全年的,甘卿手指不停留地從頭往後翻,像是數紙一樣,她眼力極好,「向小滿」的名字一滑過,她立刻就捕捉到了,卡在那一頁。 只見那裡標注:向小滿,女,36歲,諮詢治療十次(藥費已預結)。 藥費? 甘卿一皺眉,她雖然不知道正規的心理諮詢是怎麼操作的,但熟悉「神棍的職業操守」,賣個小卡片、哄顧客睡一覺,尚屬於不痛不癢的缺德範疇,但隨便給人開藥吃……這可就越界了。 「聶恪給向小滿找的『醫生』是這種貨色?」喻蘭川看了一眼甘卿發回來的照片,「這人就是個賣大力丸的江湖騙子,還走私管制藥品。」 于嚴在電話裡偷偷跟他說:「你可以舉報安心診所非法營業,但向小滿在他那就診,不能說明聶恪主觀虐待,聶恪也可以說自己是上當了,電信詐騙還隔三差五就能騙到一個高知呢,給老婆買東西不小心買到假貨又不犯法。」 這時,喻蘭川的手機裡有電話請求接入。 「稍等一下,過會我給你打過去。」喻蘭川掛斷了于嚴的電話,接起來,是一個合作方的同事,平時經常跟喻蘭川一起打球,跟聶恪工作的公司有合作密切。大家都是一個圈子裡的人,有心打聽,沒有打聽不到的。 「我去他們公司做過一段時間『盡調』,」球友說,「對這人印象很深啊,他們有個財務,愛說八卦,陪我們吃飯的時候,十個八卦裡有八個跟這位有關係……這人風評不怎麼樣,老圍著小姑娘轉,腳底下也不知道踩幾條船,有人還到單位鬧過,讓他下次注意點,別叫錯名字。」 喻蘭川:「他結婚了,你知道嗎?」 「知道啊,聽說他當年戶口能落在燕寧,還是靠他老岳父,家裡房、車也都是那邊出的大頭,要不都跟你似的,房奴狗,哪來的錢花天酒地?」 喻蘭川的心被戳了好幾個透明窟窿。 「老人麼,指望不了一輩子的,聽說他岳父退休以後身體一直不行,三天兩頭住院,那時候開始,這個聶恪就有點飄了,後來老家沒了,他老婆家裡可能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親戚吧,他就更肆無忌憚了……唉,我聽說他老婆出事了,什麼情況?」 喻蘭川三言兩語地打發了熱愛八卦的球友,拐彎抹角地弄來了聶恪的簡歷,收集完資料,已經是傍晚,又跑到六樓找楊大爺的孫女楊逸凡。 楊總手頭各種新媒體、互聯網人才資源豐富,很快,聶恪大學工作期間用過的幾個郵箱賬號都被扒了出來。 「夠不講究的。」楊逸凡說,「你看這個,這個是他的常用郵箱之一了吧?」 楊逸凡給他看的是一個截圖,聶恪用自己的郵箱給一個人留言,說:「發郵箱,交換,我老婆。」 喻蘭川:「對,不是正式走公司郵箱的,他都用這個號,這是什麼意思?」 「有點PUA色彩的色情論壇。」 喻蘭川:「P……什麼色彩?」 「PUA,Pick-upArtist,一開始是教不會說話的死宅怎麼搭訕姑娘的,後來發展成渣男騙財騙色培訓班,研究怎麼摧毀女方精神和人格,怎麼找機會拍下對方裸照之類的。渣男們私下裡還會拿出來炫耀交流,」楊逸凡說,「比如這個,就是他想用自己老婆的裸照交換對方的『資源』。」 喻蘭川:「……」 楊逸凡:「哎,我剛才是不是污染純潔美男心靈了?喻總,你聽過就算啊。」 喻蘭川沒理她:「除了這個,還有別的嗎?」 「給我一晚上時間,我找人打入渣男內部,運氣好的話,能弄來這小子當時跟別人的聊天記錄。」楊總不在意地說,「花點錢的事。」 「多少錢?」剛給甘卿報銷完團購費用的喻蘭川問,「我……」 「免了,」霸道總裁楊逸凡說,「老娘就不差錢,這筆給你贊助,純當娛樂。」 喻蘭川:「……」 要不是他還有房貸,哪輪得著她在這人五人六地炫富? 這時,喻蘭川手機震了震,甘卿給他發來了一個好友位置。 甘卿:「趙神醫的地址找到了,你說他做完虧心事,今天怕不怕鬼敲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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