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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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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積點德,」于嚴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可能是拿來喂流浪貓的吧,不清楚,跟本案無關,沒仔細問,再問他要自殺了。看他那樣,確實不像有同夥的,我感覺別說是高樓盜竊這種危險活動,就是鬥地主,都沒人願意跟他一夥。」 喻蘭川:「那804失竊那天晚上呢?」 于嚴:「他說那天他爬窗戶,就是為了給你下戰書,沒去過804。」 喻蘭川:「他到底為什麼非得給我下戰書?我帥我的,又沒耽誤他醜,打贏我也沒有通關獎勵。」 「不知道,他說是他媽讓他來的,他媽的遺願就是他能出類拔萃,成為新一代的……什麼絕之首?」 「五絕。」 「唉,好吧,貴圈一天到晚也沒點屁事,黑話倒不少——五絕,那就是五個人。結果這位媽寶兄弟來了以後,發現除了他自己以外,有個人怎麼也找不著,有個人追公交車都喘,有個人是女的,他實在不敢找人家說話,所以數來數去,就剩下你了。」 喻蘭川:「……」 于嚴臉上露出了一點奇怪的神色:「對了,他說那天他經過八樓的時候,看見那個女的正在大哭大鬧,男人在旁邊攔著她,試圖讓她鎮定下來。」 喻蘭川一皺眉:「804的窗戶到底是誰砸的?」 「我們推斷,窗戶應該是向小滿砸的,」于嚴說,「我同事還在你們院,向小滿謀殺未遂,暫時被控制起來了。現在聶恪承認,他確實是被圍觀鄰居們起哄,不得已才報了假警。根據聶恪的說法,向小滿那一段時間狀態都不好,所以他那幾天才把孩子送走,那天晚上她突然犯病,在家裡大哭大鬧,還砸東西發洩,聶恪試圖從後面抱住她,不讓她動,向小滿一把抓住了木頭椅子往後掄他,沒掄到聶恪,掄碎了玻璃。她臉上和頭上的傷,也是聶恪想控制住她的時候扭打掙扎造成的。」 這個說法聽起來問題不大,聶恪不屬於健壯型的男人,想制住一個狂躁的成年女性沒那麼容易,過程中有磕磕碰碰也實屬正常。 喻蘭川想起了什麼,又問:「那今天的報警電話是誰打的?」 「對,這也是個疑點。」于嚴說,「我有個同事,一直懷疑聶恪家暴,給向小滿留了她的私人手機號,今天的電話打到了她的私人號上,因為對方也是女的,聲音壓得很低、隔得還遠,所以一開始我們都以為是向小滿本人。但向小滿不承認——想想也是,她既然已經聯繫好了幫手,打定主意要殺聶恪,當然不會自己打電話報警。那個來電我們也查了,是個一次性的黑號。」 也就是說,有人知道804會發生什麼。 「現在最麻煩的,是那兩個莫名其妙出現在聶恪家的人,跑了一個,沒追上,抓住的那個從八樓摔下來,現在還在醫院。」于嚴把手機遞給喻蘭川,執法記錄儀拍了那兩個人吊在門外的全過程,「向小滿的藥就是他們給的,現在我們懷疑,這是一個有規模的教唆犯罪組織,已經移交刑偵隊了。我說,蘭爺,上次我向你諮詢翻牆問題的時候,你說普通人稍微訓練一下都翻得過去,那這個徒手爬樓又是什麼水平?別告訴我,這項運動也納入全民健身範疇了!」 喻蘭川沒吭聲,鏡頭有點晃,正好從其中一個人掉下去、另一個人縱身攀上晾衣杆開始,他把這段視頻來回看了三遍。 掉下去的那個倒是沒什麼,學藝不精,自己沒抓牢,但是另一個人的動作就非常讓人費解了——他有一個飛快地往上躥的高危動作,之後是一連串險象環生的躲閃,吊在衣架底下的時候,還不時抬頭往上看…… 他在看什麼? 喻蘭川忽然站了起來。 「怎麼了?」于嚴奇怪地問,「你老闆又撕召喚符啦?」 喻蘭川沒理他,沖出了派出所,攔出租車。 那個人之所以做出躲閃的動作,是有人從樓上往下扔東西,說不定他的同夥也不是自己掉下去的。今天連楊逸凡都不情不願地出席了「相親大會」,整棟樓裡能幹出這種事的人全都不在,除了…… 狼狽的男人大喘幾口氣,扒下了外套和口罩,裡面穿了一件學院風的薄毛衣,他飛快地在自己頭髮上抓了幾把,摸出一副眼鏡架在鼻樑上,並且微妙地改變了走路的姿勢,整個人的氣場立刻變了,像個文弱又高傲的知識分子。 接著,他若無其事地從小巷裡走出來,看見街角有一家書店。兩個小學生正蹲在書店門口的小攤上挑漫畫,男人微微一眯眼,大步走過去,猝不及防地從其中一個小女孩手上搶走了漫畫書,嚴厲地問:「你們是一小的學生?誰教你們看這種不健康課外書的?哪班的,你們班主任是誰?」 他氣焰洶洶,兩個小朋友大概剛入學不久,立刻被嚇唬住了,真以為是學校哪個不認識的老師,兩隻小死鵪鶉似的僵在原地。 就在這時,追來的警察匆匆跑過,目光掃見了路邊和孩子們在一起的男人,就沒有停留。 男人余光瞟著警察跑遠,不易察覺地笑了一下,然後他竟然還不走,順口組織了一段長篇大論,連教訓再嚇唬,把倆倒霉孩子說哭了,這才一彈褲腿上的浮土,大搖大擺地站起來離開了。 可見是個無可救藥的壞胚。 他避開追蹤的警察,遠遠地回頭盯了一眼林蔭路上的一百一十號院,往地上啐了一口,心想:「等著。」 這時,一個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隨地吐痰,罰款五十。老師,為人師表的,怎麼可以這麼不文明?」 男人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吃了一驚,猛地轉身,但還不等他看清身後是誰,膝窩就重重地挨了一下,他驟然失去平衡,本能地護住頭,以肩膀觸地,就地一滾,再抬頭,身後卻空空如也。 他睜大了眼睛,這時,那個聲音再一次在他身後響起,像是有人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送進他耳朵:「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庖丁解牛』嗎?你也配說這幾個字?」 男人大吼一聲,橫著胳膊肘往身後撞去,卻撞了個空,緊接著,一雙手按住了他的肩,順著他肘擊的力道輕輕一掰,「喀拉」一聲,男人半個身體都疼麻了,他甚至有種錯覺,好像是他自己用力過猛,甩脫了關節,最缺德的是,那人竟然用一個裝過油餅的塑料袋堵住了他嘴裡的慘叫,油膩膩的糊了他一臉! 緊接著,那人手裡寒光一閃,男人脖子上一涼。 完了! 那一瞬間,他仿佛聽見了皮肉被化開的聲音。 失去意識前,他聽見那個人帶著點笑意說:「虛線畫得不清楚啊,是沿這剪開嗎?」 喻蘭川跳下出租車,電梯這會太忙,他按了兩下,直接轉身跑樓梯上了十樓,開始敲隔壁1003的門。 沒人應。 「哥?」放假在家的劉仲齊聽見聲音,叼著個蝦餃探出頭來,「你回來了,吃了嗎?我剛才叫了外賣……」 喻蘭川把他推進屋裡:「手機給我!」 劉仲齊莫名其妙地摸出自己的手機遞過去。 喻蘭川:「你有甘卿的電話嗎,是哪個?」 經常去星之夢主動上當受騙的劉仲齊:「……大騙子。」 喻蘭川翻出甘卿的電話,直接打了過去,一聲沒響完,對方就掛斷了。 如果給警察打電話的也是甘卿,那她很有可能是一直監控那個教唆殺人組織的情況,不然等向小滿動手了再報警,警察趕到時黃花菜都涼了。 看來是吸取上次報警後被于嚴找到的教訓,知道用黑卡了。 她追蹤這個組織多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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