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Priest > 無污染無公害 | 上頁 下頁 |
| 二四 |
|
|
|
甘卿的嘴角輕輕地一翹,對這種內訌情節非常喜聞樂見。 她感覺火候差不多了,就拿出了在店裡忽悠冤大頭的神棍腔,幽幽地在旁邊插了一句:「大哥,您借酒澆愁,酒醒後悔,借人撒火,事後更得後悔,這兩件事本質上沒什麼區別。您既然這麼痛恨自己的酒癮,為什麼還老幹這種事?一個坑到底能絆你多少次啊?」 光頭倏地一顫。 甘卿:「警察來之前,一切都來得及。你現在放了他,不算綁架勒索。有時候一步走錯,這輩子等著你的就都是荊棘小路,你看著別人的康莊大道,再也轉不過來了,值嗎?」 光頭不知道聽進去多少,瘸腿二師兄卻微微一愣,仿佛出了神。 刀疤臉急得要哭:「三師兄,你快行了吧!」 二師兄回過神來,目光微閃,放輕了聲音:「錢的事,大師兄的病,咱們哥仨一起再想辦法,聽話。」 禿頭兩頰繃得死緊,片刻後,快要掐進劉仲齊肉裡的手指終於漸漸地卸了力。 在場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瘸腿二師兄把快要嚇哭的少年往自己身邊拉:「志勇,你啊……」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鎖定了綁匪位置的警察們偏偏在這一刻趕到了。 早幾分鐘,他們會見到窮凶極惡的犯罪分子,抓他或是打死他,都理所應當。晚幾分鐘,瘸腿二師兄會把劉仲齊還給甘卿,這事或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然而…… 可能是命運也欺軟怕硬吧,老天爺專挑倒霉的蛋玩。 甘卿愣了一下,不喜反驚,心想:「壞了!」 瘸腿二師兄和光頭在驚駭之下,下意識地做了同一件事――他倆同時下了死力氣,把劉仲齊往自己這邊拉,瘸腿二師兄一把抓向少年的脖子,光頭則因為高,張手一摟,正好卡在劉仲齊口鼻間。 瘸子想的是:老三還年輕,這罪名我這殘廢替他擔。 光頭想的是:我不能連累師兄。 他們常年遊走在社會邊緣,一見穿制服的人,下意識就覺得自己有罪,一時間,他們腦子裡除了「負隅頑抗」與「認罪投降」,眼下好像就沒有第三條路。 只有活得遊刃有餘的人,思路才開闊,那些走投無路的,都不知道變通。 可這二位手裡搶的是個大活人,這一左一右要是拽實在了,劉仲齊的小細脖非得當場折斷不可! 就在這時,一道幽靈似的影子倏地掠過,枯瘦的手憑空插了進來―― ▼第十三章 傳統上,過招之前得先「亮明兵刃」,不管兵刃是「明刀」還是「暗箭」,亮明瞭,幾丈的長刀和半寸的繡花針都可以使。 但如果大家默認了用拳腳,你打到一半,突然袖裡藏刀,冷不丁地紮別人一下,那這就是卑鄙無恥、不講規矩了,屬於地痞混混一流。 ……甘卿,可能走的就是「地痞混混」路線。 誰也沒看清她是怎麼從地上躥起來的,眼前一花,她人已經到了光頭和瘸子之間,手肘撞向瘸腿二師兄的手腕,與此同時,她指間寒光一閃,像是捏著把小刀之類的東西,帶著厲風,削向光頭的小指。 動作極其刁鑽、極快。 手腕處有脈門,光頭更是不可能徒手抓兇器,兩人同時一凜,各自退避。甘卿的手肘虛虛地磕在了瘸子手指尖上,「指間刀」也落了空。 這時,兩人才發現不對勁,原來她只是動作唬人,手肘卻軟綿綿的,根本沒什麼力氣,手指間「嘩啦」一響,捏得也不是什麼「指虎」、「指間刀」,是把鑰匙! 就在這時,甘卿跟變魔術似的,手裡的鑰匙一閃就不見了,不知從哪弄出了一個小噴霧,沒等綁匪們反應過來,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通狂噴。 瘸子和光頭正在應激狀態,拳架已經拉開,眼睛特意瞪得比平時大,被辣椒水徹徹底底地滋潤了一遍。 那一瞬間,兩位綁匪爆出來的慘叫好像要震碎蒼穹。 甘卿敏捷地壓著劉仲齊的脖子一彎腰,從光頭胡亂揮過來的胳膊底下鑽了過去……姿勢有點像傳說中的「就地十八滾」,非常沒有高人風範。 隨後,趕來的警察們趁機一擁而上,把綁匪團夥控制住了。 劉仲齊還沒從剛才那可怕的生死一刹裡回過神來,呆呆的,甘卿就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哎,沒事吧?」 她手裡辣椒水噴霧沒來得及收起來,餘威尚在,劉仲齊:「阿——阿嚏!」 他涕淚齊下地連打了五六個大噴嚏,差點把兩隻眼珠一併噴出去,尊嚴全無。於是乾脆破罐子破摔,抽噎兩聲,在眾目睽睽之下,咧嘴大哭了起來。 沒人給他過生日,明天就要開學,一天被綁架了兩次,還差點被個光頭狗熊勒死……樁樁件件,哪個破事拎出來,不值一場大哭呢? 可是值得哭的理由太多,能哭的機會太少,總是不夠分。 幸好,今天這些事都攢在一起發生了。 喻蘭川大步朝他走過來,本來在「揍他一頓」和「哥哥錯了麼麼噠」之間舉棋不定,一張臉時陰時陽,結果被劉仲齊這一嗓子嚇了個趔趄,隔著一米遠沒敢靠近,跟旁邊的甘卿面面相覷。 他有很多話想問甘卿——你怎麼知道老楊大爺是丐幫的? 為什麼能在丐幫和警察之前就找到這夥人的? 你早知道是他們幹的? 為什麼一個竹竿似的女孩子敢單槍匹馬地來找一夥綁匪?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