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Priest > 我的拖延症女友 | 上頁 下頁 |
| 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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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子璐閑來無事,用來思考的時間總是很多,她就想,每天那麼多人出車禍,有些死了,有些醒過來了,為什麼只有顏珂獨一份的特別,這麼長時間了,一直不死也不活,魂附在她的小熊身上不肯走呢? 儘管顏珂看起來非常急切地想回去,每天惦記著他的公司、父母、朋友和員工,但是葉子璐冷眼旁觀,覺得他這些焦慮都並不是真心的。 顏珂身上有種極深刻的矛盾,他仿佛還活在過去的慣性裡,一方面對這種每天無所事事的日子感到焦慮和不習慣,一方面又在暗暗享受著。 這猜測並不是沒有根據的,葉子璐曾經想像過,如果顏珂這件事發生在她身上,她會怎麼做呢?也許嚇壞了,也許哭一場,但總而言之,絕對不會這樣安安分分地呆在一個陌生人家裡。 她會第一時間想辦法聯繫父母或者朋友,哪怕這種離奇的事他們一開始不相信,她也會想方設法讓他們相信。 說一兩件只有她知道的私事,這總可以吧?自己的生日個人信息乃至銀行卡賬號和密碼,總可以用來取信於人吧,再不濟還能告訴她媽,她最後一次尿床是什麼時候的事呢。 但顏珂並沒有這麼幹,他連偷偷回去看自己的身體,也要借助自己的幫助,甚至藏在她的帽子裡,偽裝成了一隻真正的玩具小熊。 葉子璐覺得這一刻,她無比瞭解顏珂那樣做是為什麼。 顏珂也在逃避,覺得自己這樣昏迷著,那些所有的煩心事,壓力就可以一推二五六,心安理得地交給別人去惦記。 她從他的隻言片語裡想像了一下顏珂以前過得那是種什麼日子,又跟自己現在這種被一張計劃表困住的感覺做了對比,最後十分阿Q地得出了一個結論——太強的上進心並不是好事,顏珂就是一個很好的反例。 為什麼每個人都要削減了腦袋往上鑽?怎麼就不能學學先賢往聖,說一句「萬鐘于我何加焉」呢? 葉子璐這樣想著,感覺自己好像看透了什麼似的,異常滄桑、並且感慨萬千地歎了口氣,上了一輛出租車,趕到了和王勞拉約好的地方。 然後她就知道王勞拉為什麼非要讓她陪著,還那麼緊張了。 這天下午,他們公司為單身男女青年組織的一次集體相親的聯誼活動。 眾所周知,這種半社交性的都市男女聯誼,成功率有,但是比較低,尤其是挑花了眼的情況下,很難經過一頓飯以後就確認下自己的目標。 很多人都是抱著擴大自己的交際圈子、增加人脈來的,只有王勞拉,她作為萬花中的一朵奇葩,是真的打算專心致志地相一場親的。 「要不是因為這個,我早回家看書了。」王勞拉是這麼說的,她在衛生間裡揪住了葉子璐,指著自己的眼眶緊張兮兮地說,「給我看看,黑眼圈明顯麼?我這樣遮得住麼?要不然我再上一點遮瑕膏吧?」 「再上你就成日本藝妓了,臉白得跟牆皮一樣。」葉子璐打了個哈欠,她對一切正常的社交活動全都興趣缺缺——這大概就是每天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缺點,她心知肚明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別人都沒聽說過,偏偏性格又是這樣,唯恐自己討人嫌,所以越發不知道該怎麼和別人引起話題、怎麼溝通。 所以即使是半隻腳邁進社會裡的人,葉子璐有時候依然像個懵懵懂懂的學生妹,一見到陌生人就蔫,跟熟人倒是能口若懸河,兩相對比,真可謂是一個靜如病貓,一個動如瘋狗。 王勞拉聞言,認認真真地端詳起自己的妝容,並在百忙之中抽空瞪了葉子璐一眼:「你懂什麼?人家說了,女孩子要時時刻刻保持自己最美的狀態,你永遠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命天子在什麼地方。」 葉子璐打了個哈欠給她。 這一刻,葉子璐明白了胡芊為什麼一直看不起王勞拉——這種每天只知道為眼前一點事奔波、從不看書充實自己的精神、以至於連這種屁話也能當成金科玉律、雷點暴低的姑娘,她們的內心世界真的是簡單到近乎貧瘠的。 王勞拉怒:「葉子璐!」 「挺好的挺好的,至少我看不出來了。」葉子璐隨口說,「你最近每天看書都看到幾點?我記得你以前沒有黑眼圈來著。」 「一兩點吧,早晨六點還得起來背單詞。」王勞拉暴躁地說,「就是記不住,我基礎實在太差,現在想起來,都是那破高中毀了我。」 又來了……葉子璐絕望地想給自己一巴掌:叫你嘴賤,叫你又引起敏感話題。 果然,王祥林嫂開始了她第不知道多少次的抱怨:「我們老家那種小地方跟龍城肯定沒法比,教學質量不是一般的差,稍微有點本事的老師也往大城市裡走了,剩下的每天就知道填鴨似的硬塞硬慣,照本宣科,可是水平就在那擺著,好多東西老師自己都不會,上課都能講錯了,我們有什麼辦法?像我這樣考個大專出來自己升本科的,都已經算拔尖的了,哪像你們這裡,光市重點就能數出十多個,還有各區重點,好像是個人都能混個重點上上……教育水平高就算了,機會也比我們多,每年光是自主招生,龍城就占了多少名額?」 以王勞拉的智商,就算自主招生,也不會有哪個名校瞎了眼會看上她的。 王勞拉這人,生活上沒什麼毛病,從不找麻煩,即使兩個人不在一個房間住,基本門一關誰也打擾不到誰,但如果王勞拉要早出晚歸或者帶客人回家,也還是會提前跟葉子璐打招呼,另外她還很會照顧人,愛乾淨,並且喜歡按時打掃衛生。 實在是給非常理想的室友。 但唯一的毛病,就是她十分喜歡抱怨自己的出身。 「投胎真是個技術活。」看,到最後,每次她都會以這樣一句讓人非常不舒服的話結尾。 叫她說得,葉子璐自己都覺得自己像個既得利益者了——好在她雖然是龍城人,但是家裡不是什麼官二代富二代,像胡芊那樣的,已經被王勞拉私下裡鄙視了不是一兩回了,如果不是葉子璐高中就認識胡芊,知道這是個多麼努力認真的姑娘,她都快被王勞拉洗腦了,好像胡芊身上的一切光環都是她那財大氣粗的老爸給買的。 這時衛生間的門被人敲了敲,一個姑娘在外面問:「勞拉,你在裡面嗎?」 「哎,在!」 「一個姓宋的先生在外面等著你,還給你帶了束花,正被大家圍觀呢,你快點啊!」 對方飛快地說完,就踩著高跟鞋走人了。 王勞拉氣得抬手就把粉餅盒給摔出去了,葉子璐嚇了一跳,趕緊給她撿起來,扯了一張紙巾心疼地擦了擦:「幹嘛啊這是,都摔出縫來了,別生氣別生氣,乖啊,不喜歡他咱們就說清楚,以後躲著不就行了,氣壞了多不值當啊,快別生氣了。」 「我說清楚了!說了多少遍了,外國人不懂中國話都應該通過我的肢體語言聽明白了!我告訴你說葉子,我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暴發戶!有錢了不起啊?有本事他也弄十萬歐元買張船票啊!哪個要給他當地主婆?怎麼不撒泡尿照照他那張臉?」 王勞拉氣性大,臉皮漲得通紅通紅的,葉子璐趕緊好言好語地勸著,還給她順著氣,心裡卻對這位室友感到萬分無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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