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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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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個星球上不可能存在兩種「人」,如果存在了兩種「人」,那麼其中必定有一方是可供飼養、馴化乃至於捕殺食用的「動物」。 那廂拼命灌輸著「你們的生命始終被星際海盜乃至本土的恐怖分子威脅著,不想死的麻利的歸順才是硬道理」,這邊又在煽動「歸順你就不是人了」。 隨著地面一場一場邊境爭奪戰的戰爭白熱化,輿論戰場更是硝煙彌漫。 春姨抱著孩子去了廚房,想給他弄點什麼吃的,汪亞城想了想,不知怎麼的,也跟了進去,還回手關上了門。 春姨並無驚詫,把孩子塞進了汪亞城僵硬的雙手中,開始動手沖泡一碗奶糊糊。 「其實我就是一直想問,」汪亞城說,「春姨,你其實是政府的人吧?」 春姨直言不諱:「沒錯,我是安全部的,王局嫡系。」 汪亞城沒料到她這樣坦白,頓時卡了一下殼。 「我知道你肯定看得出來,因為你爸是汪儀正,你從小見過形形色色的軍人。」春姨試了試奶糊的溫度,走過來,讓汪亞城拎著小孩的兩條胳膊,把小東西面朝自己吊了起來,然後混不吝地挖了一勺奶糊,送進了小孩嘴裡,「知道我為什麼會找上你嗎?」 汪亞城搖搖頭。 「我聽說你爸從小到大一直試圖關你的禁閉,結果你們倆鬥智鬥勇了這麼多年,你還是無數次地能從專家那裡逃走,我就知道你肯定學了幾手。」 汪亞城愣愣地聽著。 春姨伸出一根手指頭,點了點他的胸口:「我告訴你小子,就算我們腦袋上被扣了一百零八個屎盆子,這也和我們的任務無關,抹黑誰或者洗白誰,讓老百姓相信什麼,那都是中宣部的工作,我們的戰場在別的地方。」 她說完,從兜裡摸出一個地址,遞給汪亞城,湊在他耳邊,耳語說:「這才是你應該關注的。」 十天之後,汪亞城身後背著一個一直抱著他的腦袋啃的熊孩子,頂著一張少年犯的臉,一臉仇視社會的表情走上了蕭條的大街。 他熟練地切換交通工具,防止別人跟蹤,最後機警地抵達了目的地,一個地點隱蔽的幼兒園。 沒有人注意他,那崽子就是他掩人耳目的道具,汪亞城擦了一把耳朵上濕噠噠的口水,與門衛對了一下目光,特殊的身份卡信息在讀卡器上一閃而過,對方把他帶了進去,穿過小遠,徑直來到了後廚。 這原本是安全部的事,但最近一次網絡信息戰中,一部分安全部人員名單洩露,暫時不知道洩露了多少,大批人員急需轉移。 王岩笙只好動用了他暗中儲備了良久的「恐怖分子軍團」。 這一次,汪亞城他們的任務是掩護一群人到安全部指定地點。 然而當他推門進去,見到了任務對象的那一刻,汪亞城感覺就算外星人再登陸一次地球,他也不可能更震驚了。 ▼第七十七章 那是個把自己打扮得仿佛剛打劫完珠寶行的中年人。 他穿著一身造型犀利的衣服,光看材料,就覺得表面充滿了不明輻射物,胸口有一個一閃一閃的黃燈,黃燈的個頭頗為豪爽,約莫是半夜站在路邊能充當減速慢行燈的尺寸,腦袋上還罩著個和女士絲襪長得很像的頭套,被擼到了嘴上,露出一下巴中東大叔般的胡茬。 可這人打扮得這麼別出心裁,汪亞城還是一眼就把他認了出來。 他化成灰汪亞城都能認出來,因為這個爹是親生的。 汪儀正也愣住了,兩個人在門口面面相覷了良久,沒成想會在這種情況下猝不及防地相遇,他簡直想要膜拜這鬼斧神工的命運了。 汪儀正看著呆若木雞的小兒子,看著少年那越發縮水的小臉,凹陷下去的皮膚,因為疲憊而沾染了血絲的眼睛,禁不住悲從中來。 不是為了無止無休的戰亂,不是為了汪亞城身後背著的來歷不明的小崽子,也不是為了一不留神間,他的少年居然做起了這樣危險的勾當,而是——他這寶貝兒子轉眼就快十九周歲了,怎麼能依然是個堅如磐石的矮冬瓜呢? 「兒子能在發育的最後關頭長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的幻想終於破滅,汪儀正熱淚盈眶,滿心痛恨地想:「他姐為什麼就不能勻給他一點呢?」 汪亞城一聲不吭地輕輕一推汪儀正的肩膀,示意他進屋,然後細心地關好門,側身靠在門邊,觀察了一下外面,確定附近沒有人,這才老練地合上了防竊聽的隔離門,轉身把背上背地熊孩子丟在一邊。 他清了清嗓子,毫無徵兆地發作,沖著他爸地耳朵咆哮了起來。 「我以為你死了!我以為你被炸成了一支二踢腳!你他媽就不能說一聲嗎?你就不能在家裡給我留個念想、留個線索嗎?」 汪儀正:「……」 ……等等,這些離家出走的貨為什麼全都會惡人先告狀? 屋裡坐了十來位著名科學家,全都是業內泰斗,註定是個不怎麼年輕的群體,組成了一支中老年圍觀團,在周遭灰色而緊張的戰爭氣氛中,排排坐好,共同欣賞著這嗓門頗大的特派員發飆。 汪亞城絲毫不顧忌外人,王子病與中二病接連下了病危通知單,他長篇大論、用幾不重複的詞匯,喪心病狂地整整咆哮了一刻鐘。 一個老專家被他的音波震懾,默不作聲地從兜裡摸出一盒速效救心丸,吃了。 而在一刻鐘之後,汪亞城的叫駡戛然而止,他抬手腕看了一眼表,神情漠然地閉了嘴,端起桌上也不知道誰喝剩下的半瓶礦泉水一飲而盡,面無表情地轉向其他科學家:「都準備好了嗎?車差不多到了,我們要儘快離開這裡。」 沒有人敢反駁他的意見,生怕自己也遭受一番唾沫星子的洗禮。 老專家們飛快地拿出已經打包好的東西,示意自己抬腿就能走。只有汪儀正不識相,拽住汪亞城的袖子,皺著眉,不放心地問:「就你一個人?你怎麼能把我們這麼多人帶走?安全嗎?你阿姨和你姐有消息嗎?」 汪亞城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撥開他的手指,背起喜歡啃人耳朵的熊孩子,率先推門往外走去,用實際行動向汪儀正表明,他根本不屑於回答這些愚蠢的問題。 一眾專家們在汪亞城的帶領下,七扭八歪地轉來轉去,最終從一個側門走了出去。 汪亞城的時間果然掐得極准,剛才那場爆發簡直就像上了鬧鈴,他們剛一推開門,就聽見一聲略微有些尖銳的刹車響,一排近地機甲接連停在了那。 雙方全無停頓,銜接緊密,幾乎是誰也沒等誰,汪亞城用了一分鐘,就把這些中老年們一個一個地推上了機甲。 他自己斷後,才坐定,剛往外一探頭,一梭子子彈就打了過來,汪亞城急忙縮頭鎖住窗口,對駕駛員說:「走!」 「剛、剛才那是什麼?我們的行蹤別發現了是嗎?」機甲後座上,一個鶴髮童顏的老太太坐在汪儀正身邊,有些驚慌地問。 「不是,像這種不是激光也不是高能炮的實體子彈,說明他們就是看見機甲,例行公事地想挑釁一下,我估計是海盜——我們要真追過去,還不一定誰把誰揍趴下呢。」汪亞城已經把亡命徒當成了一種職業,對各種突發情況門清。 後面汪儀正面色複雜地看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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