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紫金陳 > 無證之罪 | 上頁 下頁
三八


  林奇道:「做肯定要做,不過我想結果也許不太樂觀。一張紙可以隨手塞進口袋,兇手衣服裡藏一張紙走到他們家,很難引起旁人的注意。」

  趙鐵民理解他們調查的困難,只好道:「暫時我們沒有其他更好的調查辦法,只能先這麼做了。」

  這時,林奇接了個電話,掛斷後,苦笑著攤開手,道:「本來我一度懷疑徐添丁的死跟當晚最後一個目擊者朱慧如有關。我安排人跟蹤朱慧如兄妹,今天下午朱福來一直在店裡,朱慧如拉上個旁邊商店的小姐妹去市區買手機了,還有個喜歡朱慧如的郭羽今天上班。紙不可能是他們三個放的,看來我真懷疑錯了。」

  趙鐵民不太關心這幾個人的事,他詳細看過卷宗,又聽林奇說了他調查這幾個人的情況,不過他們有不在場證明,指紋也不合,並且以這幾個人的身份、背景、能力、條件,尤其兇手扔掉幾萬塊引無關路人破壞現場的舉動,趙鐵民一點都不相信兇手會是這幾個人。

  趙鐵民拍拍林奇肩膀,打發他走開:「行吧,林隊,這裡的事先交給你了,我趕去市局等化驗結果。」

  §39

  傍晚,嚴良在駱聞小區外的馬路上停好車。他拿起一袋東西下車,站在原地張望了一陣,很快就注意到了不遠處站在樹蔭下的一個男人,這人有個很大的特點,他出門在外總喜歡斜挎著一個單肩包。

  兩人都望見了彼此,露出會心的微笑,同時走上前。

  嚴良用力地握住駱聞的手,道:「好久好久不見了!」

  駱聞微笑著寒暄:「你這幾年怎麼樣?」

  「還不錯,我在浙大當老師,日子比過去輕鬆了很多。你呢?聽說在做生意,想必也過得不錯吧?」

  駱聞笑道:「還行,我和你一樣,也想過點輕鬆的日子。」

  「不過我看到你,一點都看不出已經下海的樣子,你看起來還是那個駱法醫。」

  「是嗎?哪裡像?」

  「你的裝扮,」嚴良指了指他的包,「想起我第一次見到你,是去省廳開會,那時你就背著個單肩包,後來辦案中看到你,你還是背個單肩包,我問你怎麼老背個包,你說是職業習慣,每次去現場都得帶著個包,裝各種工具,以至於平時生活裡,也習慣性地背個單肩包。看來你這職業病是改不了了。」

  駱聞笑了起來:「是嗎,我倒沒注意,看來職業病也是種頑疾。」

  嚴良道:「這次我們能見面,實屬巧合。幸虧你花三百買了條土狗,結果警察找到你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你會在杭市。五年前我辭職後,本想找你聚聚,但那時你還是法醫,我嘛,因為那件事,我特別不想再和警察有瓜葛,所以放棄了。後來我不知道你也有一天會辭職。」

  「這次警察來找過我,你怎麼會知道的?」

  「趙鐵民找我閒聊時說起的。趙鐵民你應該知道的吧———」

  「聽過這名字,我還當法醫那會兒他好像是……杭市的刑偵支隊長?」

  「對,現在還是。他說城西出了起命案,他調查卷宗時,注意到了你的名字,一驗證,果然是你,這不,他就告訴我了。」

  駱聞心中泛起一層警惕,不過他看嚴良坦率真誠的表情,不帶任何試探的意味,並且他深信,如果警方真的懷疑到他,根本用不著讓嚴良來試探他,而是對他進行有針對性的調查了,遂又放寬心,道:「現在你還參與辦案嗎?」

  「我?」嚴良笑了笑,「一方面我自己不想再過那種生活。另一方面,如果我想參與辦案,你覺得那次事情後,警察還會放心讓我參與嗎?」

  「你的那次事情———」駱聞低下頭,「對於你的做法,我個人保留意見。」

  嚴良不以為意地笑道:「我知道,你肯定是反對的。你總是說,無論什麼理由的犯罪都是可恥的,不過我至今都不後悔當時的做法。呵呵,這些陳年舊事不提也罷,先去你家把東西放下。」

  「什麼東西?」

  嚴良伸手示意手裡的大塑料袋:「好久不見,我琢磨著給你買點什麼見面禮。可你一不抽煙,二不喝酒,比我還無趣。我至少還經常在家喝點小酒呢。我想到你剛買了條小土狗,考慮到你一定沒有養寵物經驗,所以就去買了些狗糧和狗零食,哈哈。」

  「這……」駱聞有些難為情,低頭道,「我倒沒為你準備什麼。」

  「呵呵,開個玩笑,不用這麼正經,我只不過剛剛開車路過一家寵物商店,臨時想起來的。」

  駱聞點點頭:「好吧,不過我家沒什麼可招待你的,我只能待會兒好好請你吃一頓彌補了。」

  兩人走進小區,嚴良打量著小區裡的環境,道:「這地段,這樓盤,不便宜吧?」

  「還可以,我辭職後,來杭市的單位安頓好後買的,那時一萬七八的樣子。現在嘛,也許兩萬多,我不太清楚,中介公司總是打我電話,很煩。」

  「全款買的?」嚴良笑著瞥他一眼。

  駱聞低頭應了句:「嗯。」他不是個看重錢的人,所以從來不願在他人面前表現出他很有錢的樣子。

  直到進了駱聞的房子,嚴良吃驚地站在原地:「這就是你的房子?」他看著整整一百多平的大戶型新房,光房價就值兩百多萬了,可這裡的裝修,包括家具電器估計只需兩萬塊全搞定。地上隨便地拖著網線,客廳裡還有條小土狗,看著髒兮兮的,見兩人進屋,圍著他們轉,附近還有一些屎尿,房子更顯髒亂。

  駱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裝修稍微簡單了點。」

  「這是簡單嗎?」嚴良笑了起來,「這根本是簡陋。你自己隨便找幾個人裝的吧?」

  被嚴良一眼看穿,駱聞更覺尷尬:「我不太懂這些門道,反正就一個人住,簡單佈置了下而已。」

  這時,嚴良注意到了牆上唯一的裝飾物——駱聞的一家合照。

  照片中一家三口站在一棵開滿花的樹下,朝著相框外開心地笑著。

  嚴良唏噓了一聲,他沒再繼續嘲笑駱聞裝修的簡陋,他多年一個人住,生活上自然就不太講究。他是嚴良見過的最好的法醫,像他這樣的人,把精力都花到了他的專業工作中,對生活品質從來沒什麼追求。

  嚴良望著照片,抿了抿嘴,微感歉意地看著他:「還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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