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紫金陳 > 無證之罪 | 上頁 下頁
二六


  趙鐵民思索片刻,道:「你這個判斷可靠嗎?」

  陳法醫很乾脆地搖頭:「不可靠,這算不上判斷,只是我個人的一種猜測。左撇子的人也未必都是左腿力量大過右腿。就像大部分人是右撇子,但其中也有人左腿比右腿強壯的。」

  趙鐵民噓了口氣,這說來說去各種可能性都有,純屬扯皮,啥結論都沒有嘛。

  他想了想,又道:「整個拖行痕跡中,只留下一個人的腳印,現在證實這腳印是兇手的,而不是死者孫紅運的。也就是說,孫紅運在綠化帶旁邊小便時,遭到襲擊,此時他直接被兇手殺死了,否則拖行中肯定會留下他赤腳掙扎的腳印。而不是他被拖進水泥地後,才被殺死的。這個結論沒問題吧?」

  「沒問題。」

  「那麼另一點,水泥地上刻著的字,壓根不是孫紅運留下的,而是兇手寫的。兇手在水泥地上刻字,然後把石子塞入孫紅運的手裡,偽造成孫紅運死前留下來的。」

  陳法醫想了想,點點頭:「沒錯。」

  「新的疑問擺在我們面前了,兇手為何要借孫紅運的手,寫下『本地人』這三個字?」

  陳法醫茫然不解地搖搖頭:「不知道,這個問題就像兇手為何要在死者口中插根利群煙一樣,想不出可能性。」

  趙鐵民歎口氣,閉眼想了會兒,又睜眼道:「我能想到的可能兩種,一是兇手不是本地人,故意留下這三個字,讓我們偵查方向轉向本地人,這樣他會更安全。二是兇手就是本地人,他是個內心特別自大的瘋子,覺得我們警方一直抓不到他,想給我們警方留些提示。唔……這兩個可能性也都是扯皮,說了等於沒說。」

  陳法醫猶豫著道:「那接下去我們怎麼辦?」

  趙鐵民頗顯無奈道:「還能怎麼辦?只能先找出當晚的那個變態佬,看看他會不會跟兇手有關了。」

  打發走陳法醫後,趙鐵民重新陷入了思索,現在對直接抓捕兇手一點方向都沒有,今天的調查結果顯示,兇手對案發現場進行了多處偽造,能偽造現場留下來的線索的兇手,那註定不是一般人了。

  儘管幾個點的偽造被他們識破了,可是其他發現的線索是否也是偽造的呢?如果是……甚至如果發現的所有線索都是兇手偽造的—趙鐵民倒抽了一口冷氣。

  他心情煩躁地抿抿嘴,轉而重新翻看起關於變態佬的所有卷宗,又看了幾遍他親自去問的那名當晚被侵害的劉女士的筆錄,那天他就有種感覺,這份筆錄有問題,但想來想去想不出問題究竟在哪。現在他連看幾遍,心中始終還是覺得不對勁。

  他把卷宗放到一旁,把每起報案人做的筆錄形成圖像,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當再度回憶劉女士的筆錄時,他一個激靈挺起身。

  沒錯,筆錄確實有問題!

  他連忙把所有筆錄翻開來再次比對過,問題出現了!

  以往的筆錄中記載,那名變態佬每次猥褻完女性後,都拿著刀子對著被害人口頭威脅一番,然後囂張地大搖大擺地離去。唯獨這最後一份,也就是案發當晚的那次,劉女士描述那名變態佬在猥褻完後,顯得很慌張,連忙逃走了。

  那個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讓他很慌張?

  §26

  傍晚,駱聞背著他那個斜挎包,出現在麵館門口,朱慧如一看到他,先裝成不認識低下頭,後一想,重新抬頭,連忙朝他快速地使了個眼色。

  駱聞沒有直接去看朱慧如,而是不動聲色地站在原地,朝附近打量了一圈,隨後才往店裡走去。

  他站在牆壁的菜單前,佯裝看菜單:「唔……吃個什麼好呢?」

  朱慧如湊過來,低聲道:「今天警察找過我了。」

  駱聞微微一笑,點點頭,隨即叫道:「還是牛肉麵吧,唔……不知道你們店送不送外賣?我現在還有點事,最好能做好送過來。」

  朱慧如馬上心領神會,道:「沒問題,您地址告訴我,等下就送去。」

  「哦,真是不好意思,麻煩了。」駱聞報了住址,隨後走出了麵館。

  回到家後,又過了十多分鐘,門鈴響起,駱聞開門,朱慧如拿著外賣站在門口。

  駱聞招呼道:「進來吧。」

  這時,那只小土狗跑了過來,對她汪汪低叫了兩聲,又跑到沙發旁躲起來。

  朱慧如開心地看著小狗:「呀,它傷完全好了啊,會跑了!」

  駱聞微笑地望著小狗,道:「是啊,好得很快,沒幾天就活蹦亂跳了。」說完,他背過身,目光有些黯淡。他想到八年前,幾乎是完全相同的一條狗,也是受傷了,也是沒過幾天就痊癒了,活蹦亂跳的—就像現在這樣。那時候他女兒可高興了,跟著媽媽一起把小狗洗得乾乾淨淨,抱在手裡玩。駱聞看到總是把小狗搶過來,說狗髒,小孩子抵抗力差,要生病的。他女兒最拿手的就是馬上哇哇大哭,駱聞只好無奈地把小狗還給她。

  想起往事,他各種情緒交織著,眼眶也不覺濕潤。如果時光能定格,那該多好。

  他輕聲吐了口氣,抿了抿嘴,把思緒拉回當下,收斂了情緒,給朱慧如倒了杯水,道:「今天什麼情況?你慢慢說。」

  朱慧如把早上的對話盡可能詳細地還原,告知駱聞。

  聽完,駱聞笑了笑,道:「很好,就是這樣說,你做得很對。對了,早上你也是穿這條褲子的嗎?」

  「是啊,是您讓我這幾天都穿長褲的。」駱聞當晚因時間緊迫,並未把所有吩咐他們要去做的事的原因告訴他們,不過朱慧如和郭羽都是一五一十、完完本本地照做了。

  駱聞點頭道:「那就好,現在傷口怎麼樣了?」

  「已經結痂了。」

  「嗯……方便的話,能否讓我看一眼?」

  「當然。」朱慧如去卷褲腳,可是傷口在膝蓋,牛仔褲卷不上去,朱慧如尷尬道,「我……我去衛生間換一下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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