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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


  3月6日夜,病人再次產生女友的幻覺,獨自在窗口,對空氣交談。

  3月6日夜,第二次恐懼測試。林一昂設法在廁所掛去世室友的衣服,刺激病人神經反射。結果,無效。

  3月7日夜,病人去教室,說找女友。由於擔心病情惡化,緊急修改治療方案,對病人慌稱其女友患了精神病,減少病人幻想次數。

  3月8日,我與病人一同去西湖,病人釋放了一部分壓力。

  3月8日,病人描述,他小時曾因觸電,產生過階段性失憶,這與病情的影響,有待考證。

  3月8日夜,在醫學院圖書館,第三次恐懼測試。在病人上廁所之時,由林一昂放置病人腦中記憶深刻的黑色布鞋,刺激神經反射,試圖激發遺忘的記憶。效果並不理想。

  3月8日夜,醫學院教學樓,病人扔出去的黑色布鞋,消失不見,後尋到一雙破布鞋。我也想不通,到底是怎麼回事,有待調查。

  3月9日凌晨,病人再次出現女友找她的幻覺,並說女友告訴他,不要再去醫學院。病人凌晨追出去找女友,我們最後在醫學院教學樓找到病人,病人堅稱見到白衣古裝女,並將全部廁所找尋一遍。病人的病情,有再度惡化的跡象。

  3月9日起,我對病人慌稱安定片,幫助其睡眠,讓他每日服用2粒鹽酸阿多奇酮片,降低病人的神經活躍度,效果有待觀察。

  3月9日下午,與病人一同上北高峰,遇到算命先生,說病人是碰到了髒東西,是真?還是假?我對病人的病因和治療方案第一次產生了懷疑。

  3月9日晚,病人稱其女友讓他到醫學院找朱曉雨,結果在醫學院果然找到朱曉雨,病人到底是怎麼知道的?我對此處疑問不解。當時朱曉雨神志不清,並做出危險動作。難道病人所說的醫學院怪事,是真的?我對病人的病因產生了更大的懷疑。

  3月10日,病人得重感冒。

  3月10日夜,病人再次出現見到女友的幻覺,並在湖邊草地上,一個人對著空氣交談。我開始懷疑,病人真的見到看不見的人了嗎?

  3月11日,林一昂見其長時間恢復不了,於是按照迷信說法,從廟裡求來3張符紙和1個紙人,偷偷放置病人房內,卻被病人發現,誤以為受人迫害。似乎精神損傷更加嚴重了。

  3月12日,病人白天去醫學院,查看三間教室,由於沒有第三間教室的鑰匙,所以病人心中對第三間教室,依然放心不下。

  3月12日,病人告訴我,他沒有力氣握住筆。經過初步判斷,我認為他是吃了鹽酸阿多奇酮片,產生藥物反應。因此給他更換洛特阿多奇酮片,降低藥物刺激。

  3月12日夜,病人與我一同,看到一隻野豬類動物,之後病人遭遇奇怪的鬼打牆。對此現象,詢問導師,也沒有結果。對此,我更加懷疑病人的病因和我們的治療方案。

  3月12日夜,病人再度出現女友的幻影,在湖邊草地上,對著空氣交談。似乎病情一點也沒有好轉跡象。

  3月12日夜,病人好友在其寢室,掛上病人在女友生前送的風鈴,試圖喚醒記憶,結果失敗。

  3月13日凌晨,病人好友通過在其廁所玻璃外,懸掛病人送于去世女友的布偶玩具,試圖喚醒記憶,結果失敗。

  3月13日,病人再次得重感冒,身體情況迅速下滑。

  3月14日至3月21日,從病人口中得知,這期間病人三天兩頭見到去世女友的幻影。顯然病人記憶中,將女友去世的所有信息,全部遺忘。期間病人身體也出現了迅速消瘦的跡象。非常,非常奇怪。

  3月22日,我開始認為病人得的不是精神病,至少目前的學術理論解釋不了。我決定,帶病人上北高峰找算命先生,或許會有意外的收穫。雖然這違反學術和治療原則,但我還是想試一試。

  粗粗掃視了一下,張超頓時目瞪口呆。

  什麼叫去世女友?

  白秋已經死了?

  那我這些天都是在跟誰說話?

  難怪宿舍阿姨說216沒有住人,難怪算命先生說她已經不在了!

  我得了失憶症?

  我才是精神病人?

  周圍的人原來都在合夥為我治療,合夥欺騙著我!

  那我爸媽呢,他們是不是也知道這件事?

  張超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本子上的幾張紙撕下來,放進了口袋裡。將證件和本子都按著原來的樣子,放進陳蓉的包裡。

  過了一會兒,陳蓉上廁所回來,看著張超才吃了幾口飯,道:「怎麼,今天還是沒胃口?」

  張超勉強地笑笑:「我頭有點暈,先回寢室了。」

  說完,他也不管陳蓉,站起身,就走回了寢室。

  一回到123室,張超趕緊打開電腦,在穀歌上搜索關鍵詞「白秋」,翻了很多頁,都不是白秋的,又接連翻了幾十頁,卻突然看到一篇博文,提到了白秋。

  打開後,這是白秋的同學的博客,裡面有篇日記,是那個同學懷念白秋的,只見日記裡有句話:「2月26日,同班同學白秋在醫學院跳樓自殺,沒有任何徵兆,一顆生命就如此離去,讓我感到生命其實很短暫,父母養我們不容易,……」

  2月26日,白秋跳樓自殺?

  對了,我是在2月29日開始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病床上,當時,父母、朋友、老師,說我是在2月27日突然昏迷的。我一直不清楚為什麼會昏迷。

  2月27日以前呢?為什麼腦子裡一點印象也沒有。26日到底發生了什麼!

  張超臉上微微抽搐著,不知所措。

  原來,他們都在欺騙我。

  騙得我好苦!

  呆坐幾分鐘,張超打算離開這個寢室,找個地方,一個人靜一靜。

  他趕緊快速地把一些書本、電腦、衣物和日常東西,塞進一個大書包裡,隨後朝寢室裡看了一圈,注意到了趴在地上睡覺的黑貓。

  張超一把把黑貓抱起,在黑貓不滿的叫聲裡,塞進書包,拉上拉鍊,只讓黑貓露出個小腦袋。

  隨後張超關了門,快步往外走。

  到了白沙門口,遇到林一昂正面色凝重地跑過來,一看到張超,忙跑上前,急道:「張超,陳蓉讓我找你,我們要跟你說清——」

  「哼哼!」張超咧牙一聲冷笑,一把推開林一昂,狠聲道,「沒必要了!」

  說著,就快步踏了出去。

  林一昂追了過去,張超回過頭,一拳打向他胸口,怒道:「不要跟著我!滾!」

  林一昂站在原地,擔憂地看著張超。張超冷哼一聲,扭頭快步離去。

  走到校園東北角後門的那條路上,迎面看到朱曉雨和一個高大的男生正並肩走來,大概是追求朱曉雨的人吧。

  張超激動地沖了上去,一把抓住朱曉雨肩膀,問道:「你告訴我,白秋是不是死了!」

  旁邊高大男生一見這景,自然怒髮衝冠憑欄處了,一把用力推向張超,喝道:「小子你幹嘛呢你!」拳頭準備朝他招架。

  朱曉雨趕緊擋住旁邊男生,拉住張超,似乎有些高興,道:「你……你終於恢復記憶了?」

  張超冷聲道:「白秋是不是死了?」

  朱曉雨默默低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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