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紫金陳 > 壞小孩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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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浩替她回答:「當然了,我們這個孤兒院裡都是沒有第一監護人,其他監護人不要的,哈哈,我們這樣的小孩全國有一百多個。」 「哦,」看著丁浩開朗的神情,朱朝陽很難想像如果自己也是這樣的經歷,是否能這麼笑著說出來,仿佛在說別人無關緊要的事,他現在和兩人接觸了一陣,已經對他們是殺人犯小孩的身份不太介意了,「嗯……那普普的爸媽是因為什麼原因呢?」 「咯噔」,話音一落,普普的筷子突然掉在了桌子上,她面無表情地凝視著面前的碗。 朱朝陽連忙慌張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普普沒有說話,重新拾起筷子,吸了一口麵條。 丁浩故意哈哈一笑,揮著手說:「沒關係的,你是自己人,告訴你也沒關係。對吧,普普?」 普普表情木然,沒有回答。丁浩就當她默認了,聲音垂了下來,歎口氣:「她爸爸殺了她媽媽和她弟弟,然後她爸爸被抓了,判了死刑。」 「不,我爸沒有殺人!」普普頓時抬起眼,認真地看著丁浩,「我告訴過你,真的,我爸沒有殺人。」 「可是……其他教導員都這麼說。」 「不,他們都不知道。我爸槍斃前一個小時,我見到他,他親口告訴我,他要我相信他,他真的沒有殺了媽媽,雖然他和媽媽不合,會吵架,可是他很愛我,為了我,他不可能殺了媽媽的。」 朱朝陽不解問:「那為什麼警察抓了你爸爸?警察不會抓錯人的。」 「會的,他們就是抓錯人了,他們就是冤枉我爸的!我爸告訴我,警察不讓他睡覺,逼著問了他很多天,他沒辦法才承認殺人的。可他真沒有殺人!那時我七歲,但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我爸跟我說,現在說什麼都來不及了,他只希望我知道,他真的沒有殺媽媽,他永遠愛我,即便他死了,也會一直愛我。」普普的表情很認真,可她卻沒流半點淚,甚至眼眶發紅都沒有。 朱朝陽默然無語。這時,普普又道:「朝陽哥哥,你有相機嗎?」 「相機?做什麼用?」 「我爸說讓我以後有空把我的照片燒給他,讓他看到我在長大,我每年在我爸忌日時,都會拍照片,還寫一封信給他。下個月是我爸爸忌日,可是我今年沒有照片了。」 「這樣啊,」朱朝陽抿抿嘴,「相機我沒有,看來只能去照相館拍一張了。」 「拍照片要多少錢?」丁浩連忙問,他的包丟民政局車上了,他現在必須為身上僅存的一點錢做精打細算的準備。 「大概……十幾塊吧。」朱朝陽也不能確定。 「十幾塊啊……」丁浩皺眉摸進口袋,過了會兒又笑起來,「嗯,照片是一定要拍的,十幾塊,也不貴,呵呵,普普,我有錢的。」 「嗯。」普普朝他點點頭。 吃完麵條,三人又開始了聊天。畢竟都是小孩子,彼此熟絡得很快,不似成年人總會有所保留。三人聊著這幾年的經歷,知道朱朝陽成績年級第一,兩人羡慕不已。隨後又聊到丁浩和普普從北京花幾個月時間回到寧市的經歷,看得出,他們倆都不想談這幾個月的事,總之,有很多朱朝陽想像不到的困難和遭遇,他們騙過好心人的錢,也偶爾偷過超市里的零食。 說到曾偷過東西,朱朝陽原本已經放鬆的心又開始糾結,再度後悔留兩人住下了。他視線不由自主地看向他媽的房間,那裡櫃子裡有幾千現金,待會兒就去把門關了,千萬不要被發現。他打量著丁浩和普普,兩人似乎都沒發覺他的這個想法,遂稍微放下了心。 正聊得開心,家裡電話響了,他跑到媽媽房間接了電話,掛斷後,思索了幾秒,連忙把抽屜裡的現金拿出來,塞到了床頭櫃後面,又找到一根毛線,走出房間時,關上門,同時把毛線壓在門縫上,這樣如果門開過,那麼毛線就會掉到地上,他長了個心眼。 出來後,朱朝陽說:「我爸剛打電話來,讓我現在去他那兒一趟,那麼下午……你們待哪兒好呢?」 丁浩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笑著說:「沒關係,我和普普到樓下逛逛,等你回來。」 聽到這個回答,朱朝陽如釋重負,看來他們倆並沒有其他壞主意,反而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7 沿區政府往東五公里有片工業園區,坐落著諸多規模不一的漁業冷凍廠。園區西面有家規模中等的廠子,叫「永平水產」,此刻,辦公室裡煙霧繚繞,桌上放著的都是軟中華,朱永平正在跟五六個旁邊工廠的老闆打牌。 這一把開牌後,朱永平看了一圈,大叫一聲:「通吃!」笑著將檯面上的三四千塊現金全部攏進手裡。 「永平今天手氣好得不得了,連莊不知多少把了?」一個叫楊根長的老闆說。 「前天輸得多啊,今天總要贏回來的!」朱永平笑呵呵地切起牌來。 「錢贏這麼多,給點你兒子啊。」另一位叫方建平的老闆道。 「我給的啊。」 「給個空氣啊!」方建平搖頭冷笑,「昨天我帶我家麗娜去新華書店,碰到你兒子坐地上看書,我問他怎麼在這裡看書,他說天氣太熱,新華書店有空調。你瞧瞧,爹做大老闆,兒子弄得跟個討飯的一樣,要跑新華書店蹭空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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