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紫金陳 > 高智商犯罪3 | 上頁 下頁 |
| 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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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法醫點頭:「根據屍檢的初步結果和現場目擊者的描述,可以判斷是被石板砸死的。當時至少有十來個人第一時間目擊了胡海平的死。胡海平下班後,走向他住的單元樓,就是這棟,他差一步就跨進擋雨板裡面了,就在這時,一塊大約80公分長、60公分寬的青石板從天而降,直接把他砸死了。」 陳法醫指著一旁塑料薄膜上放著的幾塊碎裂青石。 高棟俯下身,盯著那些碎石板。這是常見的上山鋪路的青石板,現在已經碎成了七八個小塊,石塊上都沾了血跡,還未幹透。目測這一整塊青石板,大約有六十斤重,這樣分量的東西從天而降,腦袋就算是鐵打的也會被砸裂,更不用說胡海平的頭了。 這時,高棟注意到這些石塊上,有一排玻璃膠的痕跡。 他向陳法醫要來一雙手套,戴上後拿起其中一塊,仔細辨認後,確定塗了玻璃膠,並且玻璃膠已經幹了。他把石塊又翻了個面,注意到石塊的一面用油漆刷成了土黃色,另一面是天然顏色。他拿起另外一碎塊,也是如此。 他站起身,把這塊碎石板拿到照明燈下近距離觀察,看到石板的中間有一條裂縫。他把石板翻個面,發現這條裂縫是貫穿的,但奇怪的是他用力掰石板,卻不能把石板掰斷。 「老大,你有什麼發現?」 高棟思索了一下,搖搖頭:「暫時說不上來。」 他抬起頭看向了住宅上方,這一側是每一樓層的過道位置,牆上都裝了大玻璃窗,玻璃窗外是水泥搭建的擋雨板,擋雨板厚重堅實,伸出建築約一米多寬,一些擋雨板上放著別人家的花木和蔬菜盆。 胡海平就是在跨進一樓的擋雨板前被這塊青石板砸死的,說明石板是從樓上某一層的擋雨板上掉下來的——當然,也可能是被人為拋下來的。 高棟駐足沉默許久,轉過身看向陳法醫,低聲問:「你覺得這是意外還是謀殺?」 陳法醫不置可否:「從以往的情況看,這應該是一起意外。我能想到的可能情況是這塊石板立在擋雨板的外側,被風吹掉下來了。或者是當時剛好有個人在擋雨板上弄東西,不小心碰到了立在邊緣上的石板,石板掉落砸中下面的胡院長。如果說是有計劃的謀殺,從樓上拿塊石板往下砸,哪有這樣的謀殺?從來沒聽說過。況且這塊石板我估計至少有六十斤重,普通人抬起都非常困難,哪有本事舉起來往下砸?而且這石板掉下去,不是說想砸中誰就能砸中的。胡院長如果走得快一步,到了一樓擋雨板下,石板落下來頂多把他嚇一跳罷了。或者他走得慢一步,石板也是砸在了他面前。如果沒把他砸死,這種事情他鐵定饒不了那個肇事者,非得活扒了他不可。」 高棟出人意料地爽快點頭。「你說得很對,這是個意外!」他故意把聲音說得很大聲,讓其他警察聽到,「你分析很對,這是場意外!剩下工作主要是查清石板是怎麼掉下來的,這工作是他們縣局的事情,我們市局的可參與可不參與,嗯……另外,這是場意外,可別讓不明真相的老百姓把王寶國案子聯繫起來。」 陳法醫奇怪地看了眼高棟,高棟從來不會如此輕率地給案子下結論定性,但他轉念一想,馬上明白過來了。 陳法醫跟隨高棟多年,深知辦案中的輕重緩急。如今王寶國案子還沒頭緒,如果連法院院長也被人謀殺了,高棟是要負責任的,而且是大責任。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把胡海平的死與王寶國的案子做切割。 即便胡海平真是被人謀殺,即便兩個案子能併案,現在也不能併案,必須單獨當意外事故處理。 再者說,陳法醫自己想想,今晚這次很明顯就是一起意外,和王寶國案子的割喉兇殺半點相似度都沒有。 ▼第十五章 已經深夜,法醫實驗室裡,高棟站在這塊拼湊起來的青石板前默默無語,過了許久,招呼一旁的陳法醫:「查出石板是從幾樓掉下來的嗎?」 「還沒,不過明天應該就有結果了。」 「石板的長寬和重量分別多少?」 陳法醫拿過一份報告,讀著:「長度是85公分,寬61公分,重63斤。」 高棟點點頭,現在首先能確定的一點,胡海平即使是死于謀殺,兇手也是站在擋雨板上把石板扔下去的,不可能站在窗戶以內的位置。 重達63斤的石板,光抬起來就很費力了,更何況建築外還有延伸一米多的水泥擋雨板,把石板舉起向前拋出一米半,那是大力水手的能力,普通人壓根兒辦不到。 高棟抿抿嘴:「石板長的一邊都有玻璃膠的痕跡,看樣子石板原來是固定立在建築外面的水泥擋雨板上的。」 陳法醫點點頭:「等明天天一亮,我們再去樓上查一遍。」 高棟道:「對了,你有沒有發現這塊石板原本就不是固定的一塊?」 陳法醫湊近石板,翻來覆去仔細看了一遍,道:「老大,還是你看得仔細,石板原本就裂成了四塊,這裡幾條裂縫都是貫穿的,四塊石板應該是用建築膠水粘合起來的。大概是裝修用的瓷磚膠,瓷磚膠專門粘合石材,強度很大。」 破裂的石板上,可以清晰看到有幾條貫穿性的紋路,把石板分成了四塊差不多大小的石板,後經人用瓷磚膠相互粘合,重新貼回成一整塊石板。瓷磚膠很牢固,所以這塊石板落到地上時,斷裂成了幾塊,而此前已經裂開後重新粘合的地方,不少仍處於粘合狀態,並未裂開。 高棟道:「還有一點,你看,這塊青石板的一面用油漆刷成了土黃色。」 「是這樣,可這有什麼問題嗎?」 高棟苦惱地搖頭:「從目前的情況看,有幾個疑點。第一,他們這座樓上怎麼會冒出一塊青石板?第二,石板是拿來做什麼用途的?第三,石板上的玻璃膠有什麼用途?第四,石板為何原本就處於斷裂狀態,又是誰用瓷磚膠把石板粘合到一起的?第五,石板的另一面為何要用油漆刷過?」 陳法醫謹慎地開口問:「老大,你是懷疑這不是一場意外,而是一場謀殺?」 高棟不動聲色地看著他:「你說呢?」隨後平淡地笑了下,「現在王寶國案子正處在風口浪尖,如今胡海平死了,對外我也只能說這是場意外。」 「我還是之前的觀點: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謀殺方法。你站在樓上,看著謀殺對象走到樓下時,突然投個重物下去砸死他。這種謀殺手段太不靠譜,成功率太低,一旦沒砸死,後果很嚴重。」 「可如果不是謀殺,那麼這塊石板的疑點——不,現在還不能說是疑點,而是不同尋常的地方太多了。這不是一塊普通的青石板。如果是個花盆,或者一個煙灰缸掉下去,剛好把胡海平砸死了,那麼非常合情合理,完全符合意外事故的判斷。可是塊大石板,樓層裡哪兒冒出一塊青石板?」 陳法醫咳嗽一聲,道:「老大,可是你想啊,如果真是有人投下這塊石板砸死了胡海平,他哪來這麼好的眼力勁?石板從扔下到落地有個時間,哪有這麼巧合,兇手想把石板扔下砸中胡院長,扔下時,兇手就能保證剛好砸中他呢?石板的寬度不過60多公分,下落時也未必是水平落地,一般經驗,分量重的一頭下傾,因此石板落地角度是傾斜的,我估計水平的投影寬度大概也就四十公分左右。也就是說,胡院長必須不偏不倚,在石板落地的一刹那,剛好站在這個寬度四十公分的狹窄區域內。他多走出四十公分,或少走進四十公分,石板就砸不中他,即便砸中也未必是砸死。那樣一來,胡院長豈會放過兇手?這後果想必兇手也一定知道。」 高棟給出了一個假設:「這很容易做到,比方兇手在樓上喊了句『胡院長』,那麼按照人的本能,胡海平自然會停下腳步抬頭朝上看,天降石板正中他腦門兒。」 陳法醫尷尬笑了笑,他沒想到高棟會勾畫出這樣「奇思妙想」的犯罪主意。這個假設雖然可能,但他想像那個場景,就覺得很滑稽。別人喊一句你的名字,你一抬頭,莫名其妙落下個巨大石板把你砸扁,這種劇情很難會發生在現實裡。 高棟思索片刻,又搖了搖頭,否定自己的假設:「我剛才說的也不靠譜。如果樓上有人喊你一句,你一定是退後幾步朝樓上看的,站在離水泥擋雨板一步之遙的地方是看不見樓上的。況且你喊一句『胡院長』,也不能保證胡海平一定會停下腳步往上看。現在咱們也是瞎猜,還是等明天的勘查結果吧。但願這案子就是場意外吧。」他抬眼,顯得有幾分疲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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