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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八


  如果問的問題是王修邦的貪污腐敗情況,林嘯或許會挑輕避重地說,不透露實情。因為林嘯如果還指望著活著出去後,繼續做他的公務員,那麼透露領導的貪腐情報,顯然是自毀前途。但林嘯說王修邦陽痿,這可不是什麼好話,即便林嘯活著出去,王修邦若知道他跟其他人透露他的隱私,不會給他好果子吃。所以說,林嘯根本沒理由撒謊。

  陽痿,這是個大問題。

  王修邦有這種病,心底一定自卑,所以他出去應酬的次數少,即便應酬,也早早回家,不像其他人,在外喝酒吃飯,搞到很晚才回家,也正因此,才很難找出下手的機會。

  徐策總算把困擾心中多時的疑惑解決了。他過去推測王修邦和同僚的生活作息有明顯不同,應該不只是他的心理和生活習慣問題,原來答案竟在於此。

  徐策思索一番,怪笑著道:「王修邦對女人沒有興趣,那麼他對男人呢?」

  「當……當然沒了。」

  徐策乾笑一聲,道:「他對你呢,他和你之間,會不會存在某種感情?他對女人有自卑感,他會不會把注意力轉移到男人身上?你一個進單位沒幾年的小夥子,就深受他信任,幾番提拔,當了執法隊隊長。他該不會是和你有那種關係,你才能仕途一帆風順吧?」

  林嘯感到胃裡有點噁心,面前這個人,實在心理變態,他極力爭辯:「怎麼可能,你在說什麼!我……我是正常的!」

  徐策悻悻地咂咂嘴,道:「好吧,算你說的是實話。咱們再來聊聊王修邦的兒子吧。他兒子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嗯……比如,學習成績?」

  「聽說成績不是很好,但王修邦不介意,他說這年紀的小孩,過得開心就好。他兒子喜歡畫畫,畫得不錯。」

  「哦。那麼,他兒子在學校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比方說,囂張嗎?」

  「這個,這個怎麼說?」

  「你就照你知道的說。」

  「聽說有點……有一點囂張,有時會仗著他爸的地位,欺負其他人。」

  「他兒子還是個小學生吧,小學生應該不是很拼家庭,主要拼誰的力氣大吧?」

  「我上次聽其他人說,他兒子在學校拉幫結派,糾集高年級同學打人,有一回把人打傷了,王修邦出面處理的。」

  徐策罵了句:「有其父必有其子!小小年紀就在學校裡結夥了,哼。」

  徐策問完話,心中已有了主意,正要轉身回到地面,林嘯突然跪倒在地,哭求著他:「求求你了,你能不能給我條活路啊,我真的受不了了!」

  徐策回轉身,饒有興致地望著他:「你們在幹壞事時,有想過給別人一條活路嗎?」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了!那次,你媽媽那次,是王修邦拍的板,我當時也說人攔在房子前,萬一他們就是不走,挖掘機開上去,容易出事。是王修邦說的,是他說的,叫挖掘機大膽開上去,他們一定會跑。就算不跑,最後出了事,他也能擔著。他告訴我別怕,只要嚇住帶頭的,後面工作就容易多了。我……我也是沒辦法,你如果做我這個工作,也一定……一定沒選擇,只能照他的話下令的。我求你了……」

  徐策平淡地道:「如果我做你這份工作,我會辭職,不會繼續作惡。你說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實現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藉口。」

  說完,他轉身走上了地面。

  經過今天的談話,他已經基本掌握了所有他需要的信息了,腦中的後續計劃也更加明瞭。他想起剛才對著林嘯說出那些話,就一陣噁心。

  他自身的心理很健康,之所以要表現出自己「心理變態」,是為了他這場劇情的需要。作為既是導演又是演員的徐策,有時候為了傾情演出,也沒有辦法。

  他一想到林嘯口中的王修邦的兒子,目光中就一陣寒意。

  學校中的孩子本該平等,沒有地位等級的差別,而現在,他小小年紀,就學會了肆意妄為。

  王修邦的兒子是吧,哼,你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到頭了。

  ▼第四十七章

  今天,高棟來到縣局上班才過一小時,張一昂就跑進來,急著道:「老大,王修邦又過來了,說林嘯打電話給他了。」

  「什麼!」高棟大驚,站起身,忙跟著出去。

  到了一間辦公室,王孝永已經在了,他旁邊是另外幾個老刑警,裡面坐著王修邦,正拿著手機,說明情況。

  王孝永道:「高局來了,那麼王局長把剛才的話再重講一遍吧。」

  王修邦語氣有些緊張,道:「九點半時,我手機接到個陌生電話,我接來一聽,裡面傳出林嘯的聲音,他說『我……我,老大,我在……』,他還沒說話,電話就突然掛掉了。」

  高棟詫異道:「有這種事?是個陌生電話?電話多少?」

  王修邦馬上把手機給他看,高棟忙吩咐技術人員趕緊去查。隨後問:「你能肯定是林嘯的聲音?」

  王修邦點頭:「嗯,我能肯定。」

  所有人都露出了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這件事情很奇怪!

  首先,現在林嘯一定是處於被控制的狀態,可他昨天居然拿到了自己的手機,發了條求救短信。今天,居然拿了個另外的陌生手機,打了個求救電話。

  「我在……」這句話接下去一定是要表達他現在身處什麼地方,卻突然掛掉了,沒把最重要的線索講出來。那肯定是被兇手發現了。

  疑點在於,他昨天怎麼拿回自己手機的?又為什麼只發了兩個字的短信,而不說明其他情況?即便他發短信時,是趁人不注意,時間緊迫,總該再留個隻言片語,露點線索吧。而今天,他又怎麼得到了另一個陌生的手機,撥了求救電話,在最關鍵信息沒說出口前,突然掛斷了。

  是不是此刻林嘯已經出事了?

  恐怕凶多吉少了。

  所有人心中都惶惶不安,只能焦躁地等待著技術人員的工作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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