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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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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我剛才是不是跟你確認過,昨晚別人看到劉備來時,他是空手來的,還是拎了個行李箱?」 宋星點點頭:「是啊,我說劉備拖著一隻行李箱。」 陳法醫又轉身問物證組的許科長:「老許,剛才你是不是說樓上有打鬥痕跡,兩個人的腳印,還有行李箱的滾輪?」 許科長也點頭,因為地上有不少血跡,樓下還有沙子,所以現場痕跡是很明確的。 「這不是很明顯的結論嗎?從地上的痕跡判斷,昨晚樓上一共有兩人,已經比對過腳印,腳小的那個是劉備,另一個人腳大。劉備拖著行李箱上樓,但最後是另一個腳大的人拖著行李箱離開。那麼劉備去哪兒了呢?地上這麼多血,劉備肯定是被另一人殺了,屍體裝行李箱裡帶出去了啊。」 許科長經他一提醒,忙回頭去研究了行李箱來去的痕跡,發現確實離開時痕跡較深,情況正如陳法醫所說,劉備被人殺死後,屍體被裝入行李箱拖走,所以離開時行李箱重,自然痕跡深。他也認同陳法醫的判斷。 陳法醫雙手一攤:「我一個法醫,關鍵時刻還要管現場痕跡,真是煩!」他嘴上說著煩,表情卻是得意得很,椎間盤突出的腰也被他翹得直直的。 眾人站在原地,細細思考陳法醫的結論,從現場痕跡看,他的分析確實有道理。可劉備這亡命之徒不殺人就不錯了,現在反而被其他人殺了,這可能嗎? 陳法醫一掃眾人,鄙夷地看著他們:「你們到現在還不相信劉備已經被人殺了?」 宋星咳嗽一聲,說:「陳法醫,這畢竟是你單方面推斷——」 「我單方面推斷?我告訴你,我說的結論,從來就不存在第二種可能。我跟你打個賭,這裡的血跡帶回去比對DNA,如果DNA不是劉備,我辭職,如果DNA是劉備,你辭職!」 「不用……不用賭這麼大吧。」宋星哀叫一聲,他被陳法醫的氣勢徹底壓倒。 張一昂咳嗽一聲,當眾表個態:「我相信陳法醫的判斷。」 眾人也馬上站到陳法醫一邊,紛紛責怪起宋星:陳法醫的結論從來就是一個唾沫一個釘,怎麼可能出錯?你倒好,第一次抓劉備不按電梯差點害死李茜,昨晚捕梅東被他小弟弄個障眼法糊弄過去差點放虎歸山,後來帶一幫人抓劉備同樣一無所獲,現在居然還有臉質疑陳法醫的結論。 張一昂思索片刻,正要抓捕劉備之際劉備卻被人殺害,此事撲朔迷離還需進一步查證。現如今最重要的還是周榮。先周榮一步抓獲兩名搶劫犯並非易事,尤其此事機密,周榮被搶的事不能向太多人透露,沒法調動大部隊行動,這兩人該怎麼抓,還是請教高廳吧。 ▼第四十章 省公安廳會議室裡,早上的學習報告例會結束後,廳長說再耽擱大家幾分鐘時間,他要宣佈一件事。 「就在昨晚,三江口公安局成功抓獲了梅東。可能部分人對梅東不熟悉,今年國務院牽頭的金融監管部門和我們公安部門聯手查處地下錢莊,打擊外匯流失,這梅東正是多個地下錢莊的關鍵性人物。據之前調查所知,梅東不僅設立了幾十家外貿進出口公司,開展換匯出境的業務,還和多個境內外地下錢莊有深度合作。抓獲梅東是我省今年打擊金融犯罪的又一大成果!」 會議桌上的眾人紛紛鼓起掌,目光投向了高棟。 「高棟,你徒弟有本事啊。」廳長言中滿是褒獎。 「運氣好,運氣好。」高棟謙遜地笑著。 「你用不著謙虛,這又不是表揚你。我聽說梅東原本一直在境外,這次抓回來是張一昂一手設的局。之前抓李峰,部裡具體的表彰文件還沒下來,通知廳裡是三江口刑警隊的團隊一等功,這才沒多久,又抓到了梅東,你說這回廳裡是獎評團隊呢,還是個人?」 「這肯定是團隊功勞。」 廳長笑道:「也可以是團隊功勞,再加上他個人表彰嘛。我聽說抓梅東時差點被他逃了,他跑到地下車庫遇到了張一昂,當時張一昂是一個人,赤手空拳壓根兒毫無準備,梅東手裡有匕首,張一昂就這麼直接沖上去跟他搏鬥,幾下子把人制服了,他自己毫髮無損,厲害啊!」 眾人紛紛點頭,破案擒凶並不稀奇,高棟以前就破過很多案,可抓人都是底下刑警幹的,領導幹部單槍匹馬親手抓人,光這份膽量就足夠讓人肅然起敬的。 這時,廳長旁邊一位五十來歲的男子清咳了一聲,這人國字臉、大耳朵,面相自帶官威,即使不穿制服,走到外面也是一眼就能辨出的機關單位大領導,此人正是周衛東。 「我覺得對於個人的評獎問題,我們還是要再好好研究,要著重考察個人的日常工作情況和品行。」 「這是當然,」廳長點下頭,感覺他話中有話,不禁問,「衛東,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周衛東側過頭,朝廳長耳語幾句,片刻後,廳長臉色發生了一些微妙變化。 眾人看著這一幕,卻不知他們倆在談什麼。 「刑訊逼供?」廳長這四個字略大聲了些,所有人都聽在了耳裡,他看看眾人,又看看高棟,覺得這話大家都聽到了,如果今天不把事情說清楚,傳出去影響不好。 廳長皺了皺眉,只好對大家如實說:「有人向廳裡反映,張一昂同志在辦案過程中,存在著刑訊逼供的問題。」 高棟聽到廳長稱呼張一昂還帶著「同志」兩字,知道問題不大,刑訊逼供嘛,每個地方的刑警隊多多少少都存在一些,對付一些耍無賴的歹徒,你不下點手段,他硬是不招怎麼辦?所以這事都是嘴上說嚴禁,實際工作中,大都睜隻眼閉隻眼,不要太過分就行。張一昂是把人怎麼了,還被捅到廳裡?高棟對情況一無所知,也只能閉著嘴不表態。 周衛東裝作關心的樣子詢問:「小高,你對這事知道嗎?」 高棟不知周衛東挖的坑有多深,只好先撇清關係:「他下基層工作後,不歸廳裡管,我對他近期的工作不是很清楚。」 旁邊一位領導好奇問:「犯人怎麼樣了,嚴重嗎?」 這一問,周衛東頓了頓,這事是齊振興一早向他秘書反映的,事情性質不算嚴重,本來他見廳長當場要表態表彰了,才趕緊借此把表彰壓下去,誰知廳長聲音大了點,被所有人聽到了「刑訊逼供」四個字,也只能當場說開了。 「嫌疑人的身體狀況倒不是很嚴重,只是刑訊逼供的做法非常不合適。」 那人又問:「他對嫌疑人上了什麼手段?」 「張一昂在傳喚沒有確鑿犯罪證據的嫌疑人時,威脅將人抓到看守所,讓人……讓人打爆腦袋」。 「最後他真這麼幹了?」眾人一聽,這還了得,把未經審判的嫌疑人帶到看守所打爆頭,這可是嚴重違法行為了,一旦出了事,公安部門難辭其咎。 「他……他暫時還沒有。」 高棟見了這副神態,心裡已經清楚了大概,暗松一口氣,淡淡說:「張一昂審訊時,威脅嫌疑人這麼幹,最後他沒有做,是嗎?」 周衛東咳嗽一聲,點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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