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紫金陳 > 低智商犯罪 | 上頁 下頁 |
| 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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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榮聽到「光顧著自己賺錢」,想了幾秒便心領神會,連忙表態:「老師絕對放心,哪有公司能一家把錢賺完?如果可以讓我運營,我一定會好好做,把蛋糕做大,這個蛋糕不是我一個人的,大家都有份。」 方庸冷笑:「你想怎麼分蛋糕呢?」 周榮一愣,這已經開始明碼標價要錢了嗎?前戲都沒做,直接就想要,這速度有點兒令人應接不暇啊!他尋思片刻,笑說:「不瞞老師,這項目我們公司做過財務分析,確實有利可圖,如果能讓我們公司做,該花的錢我們決不手軟,包括各種……嗯,比如您指定公司的諮詢費用——」 「你是想送我錢?」方庸打斷他,臉上笑容頃刻間全部消失不見。 周榮見到他這副表情,暗自一驚,莫非方庸之前只是在試探自己,確定自己要行賄後,再翻臉?他真是三江口海瑞?周榮心中大急,惹上了這號人物,往後該怎麼辦? 方庸站起身,走到了牆邊的一幅字前,指著說:「周老闆,你過來好好看看吧。」 周榮只好苦惱地站起身,來到牆邊,念出上面的字:「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他倒吸一口冷氣,就差跪下認錯了,「領導,是我說錯話,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這才是于右任的真跡,你那張啊,太假了,直接撕了吧。周老闆,你來,再看看這個。」方庸走到書架前,打開玻璃櫃,指著一個巴掌大的煙灰缸物件,「貨真價實的元青花螭龍雙耳三足鼎,我很少拿出來給人看。對了,你左邊那幅是齊白石的小樣,年輕時的東西,尺寸和水平都低了點兒,不過齊白石就算打張草稿,放到現在也是難求的珍品。……那是唐三彩,物件小,貴在手藝精湛。還有剛才咱們坐的這套椅子,你可別看他舊,明代的海南黃花梨,隔壁還有張床才稀罕,我都不敢睡。」 聽著方庸講述屋子裡各種不起眼東西的來歷,周榮和胡建仁倒吸一口氣,心頭千回百轉,雖然他們不懂文物古玩,但光這些名頭就知道這房子裡的物件可絕對不便宜,就連地上鋪的黑不溜秋的地磚,也是方庸專門找人用古磚鋪的,不是仿古磚,是正經的文物古磚! 方庸帶著他們轉了一圈,回過頭,語重心長地說:「我呀跟其他人不一樣,我對錢一點兒都不感興趣,我唯一的愛好就是搞點兒收藏,你們也看到了,這屋子裡的東西就是我全部興趣所在。」 周榮深深佩服地歎口氣:「老師,您是文化人,境界就是不一樣,我真得好好學習。不像我這生意人,家裡只會堆著錢,在您面前真是太俗氣了。」 方庸得意地笑起來:「我這輩子從沒收過別人一分錢,當然也不會為了你們破例。屋裡的這些東西呢,大部分是別人送的。說起來我最喜歡的還是青銅器,可我家裡只剩下小樣了,原本我地下室有個鎮宅的青銅鼎,前一陣子有位大領導喜歡,我只能忍痛割愛。坦白說吧,要不是我這肉割得太疼,我也不會讓你一個外人來我家呀。我最想收藏一套編鐘,如果有一套編鐘擺在這裡,我就心願滿足了。」 「一套編鐘?瞭解,瞭解!」周榮笑著連連點頭。 屋後的小花園裡,方超和劉直就躲在牆根下,警惕地聽著屋子裡的一切,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聽出屋子裡共有三個男人,擔心屋裡的人若突然打開後門,他們便只能硬著頭皮上了。雖說手裡有槍,兩人也不怕三個男人,但鬧出大動靜是在所難免的,說不定會驚動保安,他們倆總不能把追他們的人都開槍打死吧。 等了很久,終於等到方庸和周榮道別離開的聲音,方超和劉直趕緊翻過小花園逃出去,按進來的方向離開了小區,這才敢大呼一口氣。兩人互相看了眼,過了幾秒,同時笑出聲。 方超學著周榮的聲音說:「我這生意人啊家裡只堆著錢,在您面前真是太俗氣了。」 劉直搖頭歎息:「我這輩子第一次見白癡在兩個搶劫犯面前說他家有錢,超哥,咱們換目標吧。」 方超得意地直點頭:「這胖子果然是個大貪官,我的判斷沒錯吧?不過文物嘛,不是硬通貨,我們也沒法賣,還是錢來得實在!那個生意人,我們吃定了!」 周榮和方庸道別後,坐上奔馳車離開小區,到了外面馬路上,周榮臉上的笑容瞬時消失不見,厲聲對胡建仁罵道:「你花五十萬塊錢買了幅假字,我還當成見面禮,真丟人丟到外太空了!」 胡建仁戰慄地解釋:「我……我也不知道這字是假的,我一定找賣貨的算賬,這錢我一定給要回來。」 「要不回來你自己掏!」周榮咬了咬牙,轉而道,「這賬先記你頭上,現在上哪兒弄套編鐘?記住,一定要真貨!」 胡建仁也不懂文物,掏出手機查了下百度,驚呼出聲:「這編鐘可不便宜。」 「怎麼個不便宜?」 「編鐘是青銅器,青銅器是出土文物,不能買賣,少數能上拍賣會的都在國外流轉,少說也得幾千萬,貴的甚至上億。」 「幾千萬?」周榮倒吸一口氣,「姓方的嘴上說著對錢沒興趣,報出來的東西可真是大胃口。不過也好,我不怕他要價貴,就怕他不肯收。只要我們跟他這把合作成了,以後東部新城的肉,我們吃定了,得儘快弄到編鐘。」 「我知道三江口有個人,別人叫他鄭老哥,他以前販過文物,跟這圈子的人熟,我找他問問,不過——」胡建仁皺起眉,不無擔憂地道,「榮哥,方主任跟我們第一次碰面,就直接明碼標價,這也太直接了吧?」 周榮冷笑一聲搖搖頭:「我找人這麼多次約他,他早就明白我的來意,等著我們上門罷了。你看,一套編鐘幾千萬,他為什麼要一套編鐘?他這報價可不是隨便說的,早就在肚子裡算過我們整個項目的收益。」 胡建仁不禁感慨:「沒想到方庸這麼一個詩人,要錢的時候算得可真精明。」 周榮不屑地哼了一聲,給方庸下結論:「他是個詩人——可惜沒有靈魂。」 這時,司機突然開口:「老闆,後面有輛車跟著我們。」 「車?」周榮向後視鏡看去,注意到跟在他們後面的是一輛破夏利。 胡建仁遲疑道:「難道是警察?不過公安裡有這種破夏利嗎?」 「東叔說得果然沒錯。」周榮咬了下牙,「公安局的社會車輛我們都知道,肯定是新來的張局長找了輛查扣多年的車子來跟蹤我們,還以為我們不知道,自作聰明!」 司機問:「老闆,要不要甩了他們?」 「甩什麼!搞得好像我心虛似的,慢慢開,讓他們跟著好了。」 跟在他們後面的夏利車裡,方超一邊狠狠踩著油門,一邊又手握手刹,以防路口刹不住。跟了好一會兒,方才吐出一口氣:「剛剛看他們大奔出來,我想這下沒戲了,肯定跟不上,幸虧這大奔是新手,開不起來,這麼慢,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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