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紫金陳 > 長夜難明 | 上頁 下頁 |
| 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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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超搖頭:「後來我雖然後悔了,但事情已經鬧大,警方都對外公佈了結果,如果突然在看守所翻供,我怕會遭到很嚴厲的對待,半年前看到蕭山叔侄案子的新聞,心有餘悸。我想只有等開庭時,突然翻供,引起大家的注意,才能保護我在看守所的人身權益。」 嚴良揶揄地看著趙鐵民,仿佛在說,你們支隊十年前的傑作真是給他找了個恰當的理由。 嚴良微微一笑,繼續道:「江陽不是你殺的,那麼為什麼在江陽指甲裡,有你大量的皮膚組織,這點你能解釋一下嗎?」 「江陽死前一天,我跟他打架了,我脖子上很多地方被他抓傷,那次鬧得鄰居都報警了,他指甲裡我的皮膚組織一定是那個時候留下的。」他指了指脖子當初被抓傷的位置。 「是嗎?」嚴良笑了笑,「我看過派出所的出警記錄,時間也確實如你所說,是江陽死的前一天。我想確認一下,在這次打架之後到江陽死前的這一天裡,你有再和他打架嗎?」 張超微微眯了下眼,似乎思索著他問話的用意,過了一會兒,搖搖頭:「沒有。」 嚴良搖搖頭:「看來江陽不是個愛乾淨的人。」 其他人都不解地看著他。 嚴良解釋說:「除非江陽接下去的一整天都不洗手,否則,恐怕指甲裡提取不到你的皮膚組織,即便他洗手很敷衍了事,以至於有少量殘留,那也只可能從他指甲溝底部提取到微量你的DNA,而不是現在指甲前端的大量皮膚組織。」 趙鐵民頓時眼睛一亮,臉露笑意。 張超嘴角抽動了一下,過了一會兒,繼續強硬道:「我說的是事實。」 趙鐵民冷聲道:「你還不肯交代嗎?他一天前抓傷你,後來沒發生過打架行為,為什麼指甲裡還有大量你的皮膚組織?」 張超兀自道:「誰也不知道這一天裡他有沒有洗過手,也許我和他打完架沒多久,他就被人控制起來了,直到被殺都沒機會洗手。」 趙鐵民哼道:「你這完全是在狡辯!」 誰知嚴良反而點頭:「你說的有道理,從概率上,確實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誰也沒法證明這一天裡江陽有沒有洗過手,也沒法證明他是不是在此後不久就被人控制住直到被害,或者家裡水管壞了,出不了水。」 張超疑惑地看著他,想他為什麼反而幫著自己找藉口? 趙鐵民聽了嘴巴都鼓了起來,幾乎就要當場拆臺罵嚴良放屁了,哪個人能一整天不洗手,大小便吃東西都用手,可能嗎? 嚴良繼續道:「現在你說不說沒有關係,我相信這起案子的真相一定會被挖出來的。不過,如果你能給我一些提示,加快進度自然更好,現在你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趙鐵民心裡在說,這傢伙連日來一句有用的線索都沒透露過,你這麼問,他除了說幾句「我堅信法律會還我清白」、「那就預祝你快點找出真凶啦」這種屁話,還能有什麼想對你說的! 誰知張超眼睛微微眯起,過了一會兒,很嚴肅地問:「你為什麼會參與到這起案件裡?」 「這有關係嗎?」嚴良饒有興致地微笑看著他,「建議你相信我,我會把真相調查出來的。」 張超沒有說話,和嚴良對視了很久。 漫長的沉默過後,他突然重新開口:「人絕對不是我殺的,但我建議你們可以從江陽身上查起。我進那房子時,門鎖是好的,說明兇手是江陽認識的人,也許你們可以從他的遺物、通訊記錄之類的東西裡面查到線索。」 ▼第九章 離開看守所後,趙鐵民一直皺眉思索:「你說張超最後說的話,靠譜嗎?」 嚴良很輕鬆地笑著:「誰知道呢,就按他說的查吧。」 「按他說的查?」趙鐵民停下腳步瞪眼,「他自身就是最大嫌疑,肯定是在誤導我們!」 「他沒有誤導,」嚴良搖搖頭,「既然人不是張超殺的,要找兇手,自然從死者江陽身上查起,他不說,我們也會這樣查。」 趙鐵民喃喃道:「看來你和高廳想到一起了。」 嚴良微微皺眉感到好奇:「高棟也這麼說?」 「是啊,高廳說張超一直糊弄著,又不肯說實話,我們問不出結果。既然如此,不如就徹底把張超放一邊,把這案子當成一起幾個月前的命案展開調查,調查第一步按慣例就是查死者的人際關係。」 嚴良停頓了片刻,隨即打了個哈哈:「既然英雄所見略同,那就事不宜遲,張超提到江陽的遺物、通訊記錄,我就先去一趟案發現場。」 「案發現場?」趙鐵民皺眉道,「我接手案子後,第一時間就派人去過案發現場了,不過沒找到任何新線索。雖然那房子還空著,也沒出租,不過這期間張超的老婆打掃過房子,現場就算留著線索,也早就被破壞了。」 「這樣子啊……」嚴良皺起了眉頭,「不知道江陽的遺物是不是都被扔光了。」 「不清楚,你想去的話,我可以馬上安排人帶你過去。」 嚴良點點頭:「不如讓林奇跟我過去,你手下的其他人我不認識。」 林奇是趙鐵民下屬的得力幹將,之前的一些案件中,嚴良與他多有接觸。 「好,我再讓技偵人員跟著一起過去。」 「不用,林奇就行。」 「不帶技偵隊員?」趙鐵民不解,「你們倆又不懂微物證的搜查,現場隔這麼久,都被打掃過了,還能查出什麼線索?」 「我查的不是物證方面的線索。」嚴良似乎充滿信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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