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松本清張 > 死神之網 | 上頁 下頁 | |
七一 | |
|
|
「名古屋分社。」 龍雄深悔昨晚不該不把旅館名字告訴對方。 丟下電話後,龍雄叫女傭取來一張電報用紙,擬好電文: 速查舟阪有無買鉻硫酸,查明後即請報警,危及他人性命,明日下午瑞浪站等候。 電文龍雄推敲了兩三遍,打發女侍去郵局拍發。收報人為名古屋分社田村。舟阪英明實際上要買的是藥品! 龍雄覺得不容再有片刻的延誤。他固然理解田村功名心切,但這已不是某家報社獨家新聞的問題了。有人的生命正危在旦夕。為了救人,必須行使搜查權。 龍雄乘上午十一點發出的北上的火車。是「白馬號」快車。車廂裡有幾對穿登山裝束的男女乘客,在興高采烈地講著爬山的事。 看見這些登山旅客,龍雄便想到爬到折古木山上的一夥人。其中有戴綠色登山帽的瀨沼律師。不,有假扮的瀨沼律師。事情剛發生在一個月前。後來,假扮的那個人便在青木湖旁的山裡吊死了。屍體發現的時候,幾乎爛成一堆枯骨。樣子看來如同經過半年以上。 一個月前還活著的人,死後的樣子看起來起碼有半年了。 舟阪買的物品中,有可以解決這道難題的東西。玩具、掃帚、碟子、兒童的棒球帽,這些全是不需要的東西。 火車開得很慢。鹽尻、辰野、上諏訪,這些地方站站都停。上諏訪一站,上來許多洗溫泉浴的旅客。行車之慢,使龍雄心裡更加焦灼。 在小淵澤換車,經過八嶽山,到海口站,龍雄下車時,已經過了三點。 龍雄換坐公共汽車,在橫尾裡下。 夕陽照著層巒迭幛的八嶽山。晚風在枯黃的草原上吹過。農家低矮、貧窮的石屋,彷佛擠作一堆似的。 龍雄挨家挨戶找過去,在「加藤大六郎」的門牌前面停了下來。 屋裡泥地上鋪著席子,一個老漢坐在上面編草鞋。龍雄是專誠來找這個老漢的。 老漢聽見龍雄的聲音,抬起頭來。 「啊,你是上次來打聽健吉和阿音的那個東京人吧?」 老人滿面皺紋,睜大了眼睛說。他居然還記得龍雄。 「上一次多謝您了。」龍雄施了禮。 「進來坐吧。」 老人從席子上站了起來,揮掉身上的草屑。 「我是為阿音的事來求您幫忙的。」龍雄客氣地說,「老人家從前對阿音的事很瞭解吧?」 「瞧你說的,我們是一個村裡的人嘛。什麼瞭解不瞭解的。他小時候我抱在手裡,還尿了我一身呢。」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有些年頭了。」老人瞇起眼睛在回想往事。 「現在您見到阿音,還認得出來嗎?」 「認得出來。阿音那小子離開村子的時候,已經十六、七歲了。娃兒家怕認不出來,那時候他已經是半大小子了。」 「老人家,」龍雄熱切地望著老漢說,「能不能請您去見見阿音?」 「怎麼,去見阿音?」老人吃了一驚,「他到鄉下來了?」 「不是,他現在不在這裡。在別的地方。想請您到那裡去見見他。」 老人目不轉睛地看住龍雄。 「是阿音那小子想見我嗎?」 龍雄感到難以回答,只有扯謊說道:「阿音見了您,一定會覺得特別親切的。」 「阿音年紀也不小了,從前他脾氣可是挺倔強的。到東京去,一定有出息了。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想看看他哩。什麼地方能見到他?」 「名古屋附近。」 「名古屋?不是東京啊?」 「他現在在名古屋。老人家,說來失禮,旅費這些我來負擔。今晚,咱們先去上諏訪溫泉好好休息一夜,明天一早到名古屋去。」 加藤老漢仍舊看著龍雄。 「你是阿音的朋友嗎?」 「噢,我們認識。」龍雄不得已這樣說道。 「噢,我倒是很久沒有洗過溫泉澡了。」 老人的臉上有些動心的樣子。 「我兒子和媳婦下田去了,馬上就回來,我再跟他們商量商量。」 § 死之沸騰 1 萩崎龍雄陪著加藤大六郎老漢搭乘北上的列車,十二點零四分在中央幹線上的瑞浪站下車。 昨天半夜十一點到達鹽尻,在那裡住了一晚。如果去上諏訪溫泉,便趕不上這班車。本來答應老漢去洗溫泉浴,只好改在回來時再去,便逕自趕到瑞浪。昨晚很晚才下火車,今天又趕乘早車,老漢雖然有些不大樂意,不過很久沒有乘火車,興致卻也很高。精神很足,一點也不像上七十歲的老人。 他們走出剪票口,田村就大搖大擺走上來了。 「你好。」 兩人同時伸出手來。 「看到電報了嗎?」龍雄立即問道。 「看見了,看了才來的。」 田村很興奮,回過頭去,身後還站著三個龍雄不認識的人。 「都是我們社裡的人,是特查組的。」 田村簡短地介紹了一下。一見龍雄身後的老人,不由得露出詫異的神色。 「黑池健吉出生在信州南佐久郡春野村。」龍雄說。田村聽了更加莫名其妙。 「是黑池健吉的……」 「嗯,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龍雄把老人安置在候車室椅子上休息。旋即走到田村跟前問道:「怎麼樣,舟阪買的什麼藥,知道了嗎?」 | |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