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江戶川亂步 > 惡魔 | 上頁 下頁 | |
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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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死者儘管面部損傷不堪,但根據其大致年齡、身量。衣著及攜帶物品等,確定就是岡田道彥。 調查結果,判定系跳水自殺。上游有幾條有名的瀑布。岡田是跳進一條瀑布的瀑潭內自殺的。據醫生推斷,死後已有十天以上,因此,他可能是在說去東京離開旅館的當天技水的,沉入瀑潭後,由於連日下雨,水位上漲,終於在這一天漂到了旅館的後面。 關於自殺的原因,結果沒弄清楚便不了了之。有風聲說好像是因為失戀,也有人說其對象就是柳倭文子。但是誰也不瞭解事情的真相,知道的惟有三谷和柳倭文子本人。 岡田好像不是來蓋原才認識柳倭文子的。他的情愛更加堅貞,更加深沉。或許到溫泉來也不是為了療養,而是想接近柳倭文子。他是何等苦惱,僅從他提議進行那場近乎瘋狂的毒藥決鬥便可了然。 由於愛慕至深,煩惱叢生,絕望使他陷入半瘋狂狀態,這是不難理解的。可是他身藏匕首卻又沒有勇氣下手。結果,除了選擇弱者的道路毀掉自己以外,別無良策。 出亂子的第二天,三谷和柳倭文子便離開了這塊不祥之地,乘火車到東京去了。 他們絲毫不知,在同一列車的另一節車廂裡,同乘著一位奇怪的老者,只見他和式呢絨男外衣的領子翻豎著,便帽扣到眼眉上,臉上戴著墨鏡和口罩。沒有嘴唇的人!蛭田嶺藏。呵!這個怪人對三谷和柳倭文子究竟有著什麼樣的關係呢? 讀者請君,以上可以說是故事的開頭,接下來舞臺將轉到東京。由此,一宗世間最最離奇的犯罪案件漸漸拉開了序幕。 茂 三谷和柳倭文子回到東京後,仍三天一次約定地點,繼續快樂地幽會。 三穀自打學校畢業後還沒定下工作,住在公寓裡,靠父親的生活補貼度日;柳倭文子則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連住處也含糊其辭,因此,雙方都避免互相造訪。 然而,隨著光陰違再,兩人的情愛不僅絲毫未見衰減,反倒越發深厚起來,因此,那種曖昧的狀態便不能長此下去了。 「柳倭文子,我實在受不了這種罪人似的幽會了。把你的處境告訴我吧。他說的所謂煙柳寡婦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天,三穀抱著今天非搞清不可的心情,提出了自鹽原以來提過多次的問題。所謂「煙柳寡婦」是死去的岡田道彥隨口說出的柳倭文子的另一個名字。 「我怎麼這麼膽小呢?一定是伯被你扔掉吧。」 柳倭文子詼諧地笑著,語調裡像是帶點哭聲。 「不論你有什麼經歷,我都決不會因為那些變心的。而照現在這種狀態,我好像覺得你在戲弄我。」 「唉 柳倭文子薄治地歎了口氣,沉默片刻,慕地用反常而悻然的口吻冷冷地說: 「我是個寡婦。」 「這我早就猜到了。」 「還是個百萬富翁的哩。」 「而且,有個六歲的孩子。」 「瞧,不喜歡了吧?」 三穀不知說什麼好,默然無語。 「我全說了吧,要聽嗎?哎,倒不如這會兒就到我家去,去看看我心愛的小寶寶,那樣好,那樣好哇!」 柳倭文子異常興奮,連發紅的面頰上流著眼淚都沒意識到,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也不管青年是否樂意,朝門口走去。 不一會兒,兩人便昏頭昏腦,心裡像發了瘋似地坐在汽車的坐墊上了。 三穀一動不動地緊握著柳倭文子的手,像是要說;「我怎麼會為那些事變心呢?」 兩人一言不發,可是腦子裡錯綜複雜的思緒像風車一樣不停地旋轉。 約摸三十分鐘光景,汽車到了目的地。兩人下了車,面前是寬闊的石階,花崗岩的門柱,緊閉的透花鐵門和透道的水泥圍牆。 門柱的名牌上依然寫著「煙價』字樣。 他被讓進一間幽靜而陳設異常奢華的寬敞的西式客廳。 大扶手沙發坐上去舒適怡然。在三穀的沙發正對面,有一張厚厚的長沙發,長沙發上是背靠著花樣華麗的天鵝絨靠墊、精疲力盡地倚在圓扶手上的柳倭文子的芳姿。 胳膊支在柳倭文子的膝上,腳伸到沙發下的可愛的西裝少年是煙柳的遺兒、柳倭文子的親生子——茂。 以深色套子的沙發靠墊為背景,柳倭文子白皙的面頰、華美的靠墊、茂蘋果般紅潤潤的臉蛋兒,看上去宛如一幅題為「母與子」的美麗的圖畫。 三穀從他們倆身上抬起眼睛,注視著掛在她倆頭頂牆壁上的一幅放大照片的像框。照片上是個相貌醜陋。年約四十上下的男人。 「是已故的煙柳。掛著這個,不行吧?」 柳倭文子乖乖地請求寬恕。 「還有茂。這孩子也同煙柳一樣很使你討厭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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