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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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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靠近玻璃分局的中玻璃車站,是這條路線最大的車站,勉強有棟車站大樓,站前有個U形迴轉道。但西口認為,即便如此看在東京人眼裏也只是個鄉下車站吧。他一年要去東京好幾次,但每次都被東京各地車站的氣派豪華嚇到。

  「差不多快到了。」元山看著手錶低語。西口也跟著確認時間。下午兩點二十分。下行的特急列車應該快到了。

  兩人就站在驗票口外面。可能是一早就東奔西跑,襯衫都汗濕了,不過兩人都沒脫掉外套,也確實繫上領帶。

  案發後,立即和塚原正次的家屬取得了聯絡。打了住宿登記表上寫的住家電話,妻子早苗剛好在家。西口說出事情後,早苗愕然無語。漫長的沉默,如實傳達出她是甚麼表情。

  終於,早苗問了一句:「發生了甚麼事?」聲音沉著到令人驚訝。

  西口照實地將事情說出。早苗除了隨聲附和,沒有特別插嘴發問,一直聽到最後。

  西口請她來確認遺體,她說立刻啟程過來。西口請她在列車班次敲定後跟他聯絡,將自己的手機號碼告訴她。因為他打算去車站接她。但此時,他只決定自己一個人去。

  打電話給塚原早苗後大約一個小時,元山打電話到西口的手機,說他也要去車站接家屬,於是變成兩人前來迎接。

  元山說,警視廳搜查一課的多多良管理官打電話給局長,說他要和塚原早苗一起來。過世的塚原正次是多多良在搜查一課的前輩,去年退休。

  從塚原帶著警察互助公會的會員證,就知道他原本是個警察,但萬萬沒想到是警視廳搜查一課的人。不過,這麼一來西口也就明白了,早苗在被告知塚原正次的死之後所展現的沉著,這是長年以來,做好心理準備送丈夫出門工作的妻子才能有的表現。

  無論如何,警視廳管理官也同行的話,總不能派一個小警察去迎接。所以身為組長的元山也來到車站。

  「啊,好像到了喔。」元山看向驗票口。

  乘客們魚貫走下樓梯。盂蘭盆節結束後,觀光客就急速銳減。走向驗票口的人們,一看就知道都是當地居民。從行李的大小就看得出來。

  然而在這之中,有一對和周遭氛圍明顯不同的男女。女子身材苗條,穿著灰色洋裝,戴著淺色太陽眼鏡。年齡約五十歲左右。男子中等身材,但肩膀很寬,偏黑的西裝穿在他身上感覺很搭,夾雜些許斑白的頭髮整齊分邊,戴著金邊眼鏡。

  「就是那兩個人。」元山喃喃地說。「錯不了,那是練家子的刑警眼神。」

  兩人走出驗票口。男子注意到西口他們,以毫不猶豫的步伐走過來。女子也跟在後面過來。

  「您是多多良管理官吧。」元山開口說。

  「是的。你們是……」

  「我是玻璃分局刑事課一組的元山。他是我的部下西口。」

  「請多多指教。」西口行禮致意。

  多多良輕輕點頭後,指向站在斜後方的女子。

  「這位是塚原先生的夫人。名字你們都知道吧。」

  「是的,知道。」元山轉向塚原早苗,向她深深一鞠躬。「這次的事真的令人深感遺憾。請您節哀。」

  西口也仿效主管,彎腰鞠躬。

  「給你們添麻煩了。」早苗說。聲音比電話裏來得低沉。

  「這次我提出了無理的要求,真的很抱歉。」多多良說。

  「哪裏,請別這麼說。」元山深感惶恐。

  「從夫人那裏得知塚原先生過世的事,我真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啊。畢竟,塚原先生除了單純是前輩以外,更是我的恩人啊。」

  「哦,這麼重要的人啊……」元山掏出手帕,擦拭額頭的汗水。

  「遺體,現在在哪裏?」多多良問。

  「在局裏的靈安室。已經驗屍完畢,這就帶兩位去。」

  「這樣啊。真是勞煩你們了。」多多良說完後,一旁的塚原早苗再度深深鞠躬。

  西口負責開車,送兩人到玻璃分局。局裏,刑事課課長岡本早在大門口等候,低姿態地迎接多多良與早苗。

  「有甚麼事請儘管吩咐。我們會盡力去做。」有點駝背的岡本,馬上就低聲下氣起來。雖然是警視廳的管理官,但階級和小分局的局長沒兩樣。

  西口和元山,帶兩人去地下室的靈安室。塚原正次的遺體,儘量處理成傷口不明顯的模樣躺在床上。

  早苗看了一眼就說:「是我先生。」雖然臉色蒼白,但不見慌亂。

  將他們兩人留在房裏,西口和元山在走廊等候。過了五分鐘後,門開了,多多良走了出來。

  「可以了嗎?」元山問。

  「我想讓夫人單獨在裏面待一會兒。這段時間,請你們把詳細情形說給我聽。」

  「知道了。那麼請您到另一個房間。」元山說完看向西口。「你留在這裏。夫人出來以後,帶她去第二會議室。」

  「知道了。」西口答道。

  在有點昏暗的走廊等了十分鐘後,門靜靜地開了。早苗走了出來,眼睛充血,但沒有淚痕。可能是出來之前補過妝。

  她看到西口,連忙向他行禮。「讓您久等了。」

  「現在,多多良管理官在聽取我們主管的詳情報告。我帶您去那邊。」

  「不好意思。麻煩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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