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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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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託人的女兒 §1 八月某個晴朗的日子,美幸在社團活動結束後,回到家門前,發現從家裡散發出一種奇妙的空氣。 美幸停下腳步,站在大門口眺望自己的家,那是一種虛假的空氣,整棟房子似乎變成了假房子。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事。美幸微微偏著頭,聳了聳肩,走進家門。 玄關的門沒有鎖。 「我回來了。」美幸一邊脫鞋子,一邊對著屋內說。 聲音似乎久久無法散去,彷彿對著井中說話,而且屋內沒有任何反應。 「沒人在家嗎?」 她又問了一句,才在自己剛脫下的鞋子旁發現一雙熟悉的皮鞋。她當然很熟悉,因為那是父親陽助的鞋子。 父親的鞋子整齊地放在那裡。 「爸爸,你在家嗎?媽媽呢?」 美幸沿著走廊走進屋內,客廳的門敞開著,燈光洩了出來。 「有人……」 她一走進客廳,頓時倒吸了一口氣。因為她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影子,那是父親陽助的背影,穿著白色短袖襯衫的他宛如岩石般垂頭喪氣地坐在那裡。 「怎麼了?」她問。 陽助左手的手指夾了一根點了火的菸,正裊裊地冒著白煙。停頓了一秒之後,父親微微轉頭看著她的方向,然後,好像突然想起來似的把菸灰彈在菸灰缸裡。 「美幸嗎?」他的聲音略微嘶啞,語氣格外沉重。「其實是……」 他正準備往下說,玄關的門鈴響了。他驚嚇地停了下來,看向玄關的方向。 「怎麼了?」美幸問。 然而,陽助的臉頰痛苦地痙攣著,他把視線從女兒身上移開,帶著蹣跚的步伐沿著走廊走去玄關。一打開玄關的門,身穿制服的警官站在門口。 這兩名警官就像埴輪陶偶①般面無表情。 ﹛①註:常見裝飾於日本古代墳墓頂部和四周的素陶偶。﹜ 其中一名警官問陽助:「屍體在哪裡?」 屍體? 「噓。」陽助對警官說,回頭看著美幸。 那一剎那,美幸才意識到出事了,然後,不加思索地邁開步伐。 「啊,不能去二樓!」當她衝上樓梯時,陽助大叫著。 然而,陽助的聲音無法阻止她的腳步,只是更強烈地證明了她的直覺。 美幸幾乎毫不猶豫地打開了父母臥室的門,看到了媽媽。 媽媽已經死了。 §2 八月的某一天,美幸回家時,媽媽已經死了—— 而且,媽媽死在血泊之中。 白色床單上的血跡訴說著當時的流血量多麼驚人,但她的記憶到此為止。當美幸清醒過來時,發現正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 她覺得腳很重,抬眼一看,發現姐姐享子正趴在床邊。她坐在床邊地板上,雙手放在美幸的腳邊,額頭枕在手上。 享子一動也不動,美幸稍微坐起身體時,享子也立刻抬起頭。 「妳醒了。」姐姐說。她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在發高燒。 「我,」美幸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是在作夢嗎?」 享子沉重地搖著頭。 「可惜……那不是夢。」 美幸沉默不語,覺得有甚麼東西從腹部下方湧上來。 「我跟妳說,」享子說著,直視著美幸,「媽媽死了。」 一片死寂。 「被人殺害了。」 美幸想說甚麼,但牙齒無法咬在一起,也無法發出聲音,只有心臟跳得特別快。 「是被人殺害的。」享子又說了一次,似乎覺得妹妹還沒有搞清楚狀況。 「被……誰?」美幸好不容易才說出這句話。 「現在還不知道,」享子說,「警察剛才已經來了,正在調查,妳可以聽到外面的聲音吧?」 的確可以聽到很多人走來走去的動靜和說話聲音。 美幸用被子蒙住了頭,大聲哭了起來。 當她的眼淚哭乾時,響起了敲門聲。美幸聽到享子起身去開門,然後又走了回來,把臉靠近美幸的耳邊。 「是警察,說想問我們一些事,」享子問:「怎麼辦?還是請他們晚一點再問妳?」 美幸想了一下,在被子下搖了搖頭。雖然她不想見任何人,但她想從警方那裡瞭解詳細的情況。 享子等她坐起來後,打開了房門。走進來一個三十多歲,體格很壯碩的男人。 「可以問妳們幾個問題嗎?」男人在床邊坐下來問。 他的聲音很親切,美幸點了點頭。 「聽說妳去了社團,請問是幾點回來的?」 美幸參加了高中的網球社。 「嗯……好像是兩點半過後。」 社團練習到兩點,之後又和同學一起去喝了果汁才回家。 「然後,就看到了妳媽媽?」 「對……」 「結果就昏過去了?」 美幸低下頭,她對看到媽媽的屍體後昏過去這件事感到很愧疚。 「可不可以請妳把回家後、到去妳媽媽房間這段時間的情況告訴我?」 美幸一邊回憶,一邊緩緩地說了出來,內容都平淡無奇。 「妳去媽媽房間時,有沒有發現甚麼和平常不同的地方?」 「和平常不同的地方?」 最大的不同,就是媽媽死了,除此以外,她想不出還有甚麼不一樣。當時,她根本沒有餘力思考這些事。 刑警的視線移向享子。 「妳幾點回家的?」 「三點左右,那時候警察已經在家裡了。」享子口齒清晰地回答,真不愧是大學生。 「請問妳去哪裡了?」 「圖書館,」她回答,「我中午出門的。」 「中午幾點左右?」 享子偏著頭想了一下回答:「應該是一點多,我吃了午飯後才出門的。」 「妳出門時,妳媽媽在家嗎?」 「在。」 「有沒有和平時不一樣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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