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再見了,忍老師 | 上頁 下頁
四六


  §4

  命案發生的第五天,持續四處打聽消息的漆崎發現了重大線索。案發翌日清晨,送報員看到安西芳子外出回家,走進自己家裏。

  於是,立刻請芳子到東成警署說明情況。

  「安西小姐,這麼一大清早,妳去了哪裏?還是妳前一天晚上就出門了?如果方便的話,可不可以告訴我們?」

  在一旁記錄的新藤覺得,漆崎說話的語氣雖然很客氣,但完全是對嫌犯的態度。

  芳子得知有目擊證人看到她外出,顯得很受打擊。看她的表情,新藤覺得搞不好她嫌疑重大,也同時想起阿忍擔心的表情。

  「安西小姐,可不可以告訴我們?」

  漆崎再度問道。正當新藤心想,如果安西再不開口,漆崎恐怕就會大聲喝斥時,芳子終於開了口。

  「呃……我去了朋友在天王寺那裏開的店。」

  「朋友開的店?甚麼店?」

  「小酒館。很小的店,只有吧檯而已……」

  「那家店叫甚麼名字?」

  「『神酒』,神明的神,喝酒的酒。」

  漆崎向新藤使了一個眼色。新藤站起身走了出去,去刑警辦公室調查後,的確找到了名叫「神酒」的店。他立刻和東成警署的另一名刑警一同前往那家店。

  三十分鐘後,新藤來到「神酒」。果然是一家很小的店。

  「芳子有來啊,差不多十點左右。因為好久沒有見面了,我們聊得很開心,一直喝到天亮。對,因為她說今晚想好好喝幾杯。我們差不多有一年……不,有兩年沒有見面了。這段時間,我們一直沒有聯絡,真的好懷念。客人?有幾個老主顧也在店裏。電話號碼?真傷腦筋,如果給他們添麻煩,他們以後就不會來店裏了——是嗎?那就麻煩你們了。對了,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兩片厚唇好像香腸的媽媽桑證實了芳子的不在場證明。

  漆崎聽了新藤的回報,抓著頭說:

  「那個媽媽桑看起來不像在說謊。」

  「還有兩名員工和客人也證實了,絕對不會錯。」

  「喔,是嗎?」漆崎沉吟道,「但我還是覺得不太對勁,為甚麼她偏偏在那天晚上去那裏,顯然是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明。」

  「不管怎麼樣,芳子是清白的。」

  「是這樣嗎?」

  漆崎的身體從椅子上滑了下來,仰頭看著天花板。就在這時,旁邊的電話響了。漆崎接起電話,下一刻,整個人都跳了起來。「你說甚麼?」

  「發生甚麼事了?」

  漆崎臉色大變,說了兩、三句話後,掛上了電話。

  「事情很不妙,松岡稻子病倒了,目前送去警察醫院了。」

  「甚麼?」

  新藤也整個人向後仰。

  §5

  搬家那天,天氣特別好。搬家公司一大早就到了,工人動作利落地把阿忍使用了兩年的傢具和一大堆紙箱搬上了貨車。阿忍看著他們搬運,和來幫忙的新藤一起坐在窗框上。

  「癌症?」

  聽了松岡稻子的病名,阿忍皺著眉頭。新藤也面色凝重地點點頭。

  「她原本就罹患了胃癌,之後又轉移到各個器官,已經進入末期了,隨時都可能斷氣。」

  「啊……」

  「之前一直住在醫院,但她覺得反正無可救藥了,所以,她希望回家療養。」

  「一個人在家等死嗎?」

  「是的。無依無靠真的很淒涼。」

  「漆崎先生有沒有說甚麼?」

  「那位大叔可緊張了,他希望在松岡死前問出真相。我沒辦法成為像他那樣的刑警。」

  新藤深有感慨地說。

  所有東西都搬上了貨車,搬家工人出發前往阿忍的老家。阿忍的母親會在家裏等他們,阿忍打算再打掃一下公寓之後才離開。

  「那我就先走了。等妳回老家安定之後,再和我聯絡。」

  「謝謝你。」阿忍恭敬地向他鞠躬。

  只剩下一個人後,阿忍開始打掃陽台,聽到有人問她:「妳要走了嗎?」抬頭一看,千鶴在隔壁陽台。

  「對,差不多要走了。」

  「是喔。」千鶴把下巴微微向前伸,「要不要來我家喝茶?」

  「可以嗎?」阿忍問。

  「喝杯茶有甚麼關係。」

  「那就讓妳請吧。」

  安西母女住的房間空蕩蕩的,沒甚麼傢具。牆上不僅沒有貼海報,連月曆都沒有貼。家裏堆著的幾個紙箱中,還有幾個根本沒有打開。

  阿忍和千鶴面對面坐在摺疊式矮桌前喝著日本茶。

  「妳要搬去哪裏?」千鶴問。

  「平野區的老家。」

  「是喔,妳家裏有甚麼人?」

  「父母和妹妹。」

  「是喔……有這麼多家人,真好。」

  「是嗎?嗯,妳說得對。」

  阿忍觀察著周圍,發現整理箱上豎著素描簿。「我可以看一下這個嗎?」

  「我畫得不好,不太想給別人看,不過,給妳看也沒關係。」

  素描簿中主要畫的是風景。不光是寫生,還有不少是想像的風景。當阿忍翻到某一張畫時,忍不住停下了手。畫中有一個女人站在白色的建築物前。

  「這是……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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