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在大雪封閉的山莊裡 | 上頁 下頁 |
| 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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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田所,」不知道甚麼時候去了二樓的中西貴子在樓梯上問,「你到底想說甚麼?」 「如果真的發生了命案,就應該有動機。我想了一下,兇手到底有甚麼理由要把我們找來這裏,一個一個殺掉我們的朋友,沒想到一下子就找到了答案。是試鏡。這是痛恨我們這些通過試鏡的人幹的。」 「你腦筋是不是有問題啊?久我為甚麼要為這件事恨我們?」 「不,沒關係,我知道田所先生想說甚麼。」 我對中西貴子伸出手,制止了她,迎向田所義雄的目光。「我想,你要說的是,我和麻倉小姐之間有某種關係,而且是相當深入的關係。麻倉小姐因為在試鏡中遭到淘汰而企圖自殺,最後導致半身不遂的不幸結果。我對試鏡的結果心生不滿,為了復仇,計劃殺了你們所有人——是不是這樣?」 「並不會因為你自己說出口,就減輕了嫌疑。」 「我知道,但如果是這個動機,我接下來要把你們全殺了嗎?」 「不,」田所搖了搖頭,「你剛才也說了,沒有足夠的時間。根據我的猜測,你殺了溫子和由梨江,復仇就結束了。」 「為甚麼?」 「因為要說恨的話,麻倉雅美最痛恨她們兩個人。她一定覺得自己在演技上絕對不輸她們,卻因為她們的不正當手段把她擠了下來。」 「不正當手段?」 「溫子是老師的情人,由梨江家有財力。」 「原來是這樣。」我脫口回答,原來還可以從這個角度觀察。 「怎麼樣?你終於打算說實話了嗎?」 「不是我。」我委婉地否認,搖了搖頭,「但我認為你的觀點很棒,這個懷疑也可以套用在其他人身上。」 「不可能,我一開始就說了,我瞭解其他人,我們這幾個人中間,沒有人和她有這麼深的交情,願意為她復仇,所以只剩下你一個人。」 「喔……」 原來是這樣的邏輯推理。原本以為他只會歇斯底里地亂叫,沒想到他的推理這麼有邏輯。幸好其他三個人並不怎麼理會他的質疑,但他用這個問題來質問我,的確讓我有點手足無措。 「你沒話可說了嗎?」 田所義雄目露兇光。我暗自思考著,如何解釋,才能最有效地消除他的妄想。最好的方法就是說出我的不在場證明,但我之前已經答應本多,不輕易提這件事。 「啊,我知道了。」 中西貴子突然發出驚叫聲,我嚇得抬頭看著她。 「怎麼了?」 「我想起來了,雅美滑雪受重傷之前,溫子和由梨江曾經去過她家。」 「她家?飛驒高山的家嗎?」本多雄一問。 「對,我想她們是為了她沒有入選的事去安慰她,之後雅美就出事了。」 「溫子她們兩個人去的嗎?」 「不知道,我記得她們好像說要開車去。」 「開車?」 本多雄一張大眼睛,「她們兩個人都沒有駕照啊。」 「所以,可能有人陪她們一起去。」 「是不是你?」 田所義雄再度瞪著我。他似乎甚麼事都想推到我頭上。 「不是,順便澄清一下,我也不是兇手。」 「你有辦法證明嗎?」 「證明喔……」 我正在猶豫要不要說出不在場證明,看到雨宮京介站了起來。 「等一下,」他開口說,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身上,「帶溫子和由梨江去雅美家的……是我。」 §5 ——交誼廳。下午五點。 「但是,」雨宮京介說,「那件事和我們目前面臨的狀況應該沒有任何關係,應該說,根本沒辦法扯上關係。」 「不過,還是請你說一下當時的情況。」 提出這個要求的是遭到田所義雄的懷疑,不知道如何為自己辯解的久我和幸,「我認為田所先生的推理很不錯,如果真的有兇手存在,把我們邀集到這裏的意圖應該和試鏡有關,麻倉雅美小姐可能對笠原小姐或是元村小姐恨之入骨,恨不得殺了她們。當然,我對麻倉雅美小姐一無所知,這完全只是我的想像而已。」 「她很會鑽牛角尖。」中西貴子站在樓梯上說。 「而且,我之前就想到另一件事,」久我補充說,「飛驒高山離這裏不遠,開車只要一個小時左右,這純屬巧合嗎?」 「甚麼?那麼近?」 「對,辦公室的牆上貼了地圖,你們可以自己去看。」 「的確不遠,」本多雄一抱著雙臂,看著雨宮京介,「這麼看來,似乎不能排除這件事和麻倉雅美有關。」 「無聊,」雨宮不以為然地說,「你們沒問題吧?真是想太多了。」 「但我也不認為只是巧合,」田所義雄也說,「去見她的三個人中,有兩個人已經遇害了——不能忽略這個事實。」 「雨宮,你說話啊。」本多也催促道。 「既然你們這麼說,那我就告訴你們當時的情況。」 雨宮京介在眾人的注目下,緩緩走到中央,「就像你們說的,雅美因為試鏡的事很受打擊,可能她沒想到自己會落選。她失望地回了老家,但她並不是回去散心,而是決定放棄演戲。溫子和由梨江得知後,決定去飛驒高山,勸她改變心意,她們覺得只有她們兩個人,可能無法成功地說服她,就邀我同行。我猜想真正的目的是想找我開車。於是,借了由梨江哥哥的四輪驅動車,因為那輛車走山路也很輕鬆。」 「那是甚麼時候的事?」久我和幸問。 「上個月十日。」 「那是試鏡後不久,而且,」本多雄一低聲繼續說道,「也就是雅美自殺未遂的那一天。」 雨宮京介皺起眉頭,點了點頭。 「但是,我認為這只是巧合。」 「沒關係,所以,你們有見到雅美嗎?」本多問。 「沒有馬上見到她,雖然伯母很歡迎我們,但雅美躲在自己房間不出來。我們坐在客廳時,也聽到她和伯母爭執的聲音,我們等了很久,最後她終於下了樓,劈頭就問,你們來幹甚麼?」 「她有沒有聽從你們的說服?應該不可能吧。」 聽到本多雄一的問題,雨宮無力地搖了搖頭。 「因為一次試鏡落選就放棄演戲太不值得了,既然努力了多年,就讓這份努力開花結果,我們也會協助妳——我們從各個角度,用了各種方法說服她,但她仍然沒有改變心意。我們越是努力說服,她的態度越強硬,最後,我們只好放棄,決定回家了。臨走之前,還特地對她說,只要她改變心意,歡迎她隨時回來劇團。」 「然後呢?」久我和幸問。 雨宮京介輕輕攤開雙手。 「沒有然後不然後,這就是全部。那天之後,我就沒見過她,也沒有通過電話。得知她因為滑雪受了重傷時,我打算去醫院探視她,但接到了伯母的電話,請我們不要去看她。因為聽說她聽到劇團團員幾個字,就會異常激動,不利於她傷勢的恢復。」 「原來如此,這樣我就瞭解了,」田所義雄說:「麻倉雅美為甚麼會自殺。她在試鏡中落選,原本就已經夠難過了,兩個通過試鏡的競爭對手還上門去安慰她,而且偏偏是她認為以不正當手段通過試鏡的兩個人。只要稍微想一下,就知道對她來說,這是多麼大的屈辱,會讓她感受到更大的絕望,最後才會在衝動之下自殺。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我們在對雅美說話時,很注意語氣和態度,極力避免聽起來有同情的味道,我們當然會注意到這些問題。」 「即使你們再怎麼小心,」本多雄一說,「雅美仍然可能會受到傷害。」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的情況並不少見。」 中西貴子也深有感慨地說。 「等一下,你們這是怪我們害她自殺嗎?」 「也許你們根本就不應該去看她,」田所義雄說:「至少不應該在試鏡後去看她。我不認為由梨江會做這種不動大腦的事,我猜想是溫子硬拉她一起去。」 「你的意思是,不必理會雅美嗎?」雨宮京介瞪著田所,「一起演戲的朋友打算放棄演戲,我們該袖手旁觀嗎?」 「我是說,無論做任何事,都要注意時機。」 田所回瞪著他。 「好了,先等一下,」本多插嘴說,「我想知道雅美當時的情況。」 「雅美的情況?」 雨宮訝異地眯起眼睛。 「就是她在你們離開時的情況,比方說,很受打擊,或是很生氣之類的。」 「心情不太好,但我覺得並沒有因為和我們見了面而心情沮喪,或是激發了她的憤怒之類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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