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預知夢 | 上頁 下頁 |
| 四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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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就很少做夢,即使做夢,頂多只有一個場景而已。」 「那是因為你不記得其他絕大部份的夢境罷了。只有在清醒前看到的夢境,才會被記在腦海中。不過人還是有辦法回想起遺忘的夢境內容,其中一個狀況就是在現實生活中發生類似的事情,觸動了腦海深處的記憶。此時人們就會說:『啊,我做過一模一樣的夢……』,進而回想起來。同時,會把其他不可能發生在現實生活中的大多數夢境片段全忘光。更正確的說法,是連當事人都不記得自己做過夢,就像你一樣。」 「可是剛剛那個女孩,是在自殺案件實際發生前就已預知,又不是案發後才回想起夢境的內容。」 「說的也對,所以在此我要提出第二個候補說法,便是『預言師的技巧』。」 「這又是甚麼玩意兒?」 「首先,說出一大堆預言。就是將自己的夢境內容儘可能說給許多人聽。剛剛飯塚太太也說過『她蠻常做夢的,還會將夢境與現實摻雜在一起,再告訴我們』這句話,不是嗎?」 「嗯,她確實這樣說過。」 「只要說出越多預言,那麼總是會有些預言碰巧說中。預言師便強調此事,而聽見預言師宣講的人,會對此事留下深刻印象,同時將其他不準的預言忘得一乾二淨。這就是騙人預言師常用的伎倆。」 「你是說那個女孩也用了這種手法?」 「我沒說她是刻意的,我只是說她有可能湊巧造成了這樣的結果。」 說著說著,兩人來到瀨戶富由子住處門前,草薙用手上的鑰匙打開大門。 室內的狀況和地方警署當初調查時一樣。不過話說回來,就地方警署上呈的報告看來,他們似乎並未用心調查過現場。 這是一間約十張榻榻米大小,附有小廚房的套房。牆邊是一排收納傢具,而且整理得很乾淨。有一張雙人床,真不知她在床上和菅原直樹度過多少纏綿之夜。 一個組裝衣架放在床邊。正如女孩所說,外形看起來確實很像鐵棒。這讓草薙回想起以前他買來吊單槓的健康器材,和這個組裝衣架還蠻像的。 組裝衣架寬約六、七十公分,組裝鐵管大概有五、六公分粗。藉著拉動垂直鐵管,便可調整衣架的高度。就和調整腳踏車坐墊高度的原理一樣,這個組裝衣架的內側鐵管有幾個小洞,只要與外側鐵管的小洞重疊,再旋上螺栓即可固定高度。 衣架被拉至最高點。支撐著吊桿的鐵管,距地板約有兩公尺。 「怎麼沒看到繩子?」湯川問。 「被地方警署的人帶回去啦,聽說是割下一小段曬衣用的塑膠繩打出上吊用的繩結。」 「我想確認一件不足為道的小事,那條繩子跟當事人脖子上留下的勒痕是一致的吧?」 「當然了,別瞧不起我們警方好不好!」 絞殺屍體與上吊自殺屍體,在脖子上留下的痕跡截然不同,這是法醫學的基本知識。 湯川舉起雙手握住組裝衣架上的吊桿,輕輕將體重施加其上。 「原來如此……,比想像中堅固呢。」 「自殺女性體重約四十公斤,應該不成問題吧……」 「她當時用的墊腳椅,就是那玩意兒嗎?」湯川指著倒在腳邊的梳妝檯椅子。 「應該是吧……」草薙回答。報告書上是這樣寫的。 湯川若有所思地走向窗邊,拉開綠色窗簾,白色建築物隨即映入眼簾。正對面就是菅原直樹夫婦家,隔壁則是飯塚家。 「果然是偶然嗎?」草薙詢問背對著他的湯川。 「我是很想贊成你的想法,不過有幾點不容忽視……」 「你的意思是說?」 「女孩不是把組裝衣架說成像是鐵棒的東西嗎?換言之,她完全不曉得有組裝衣架這項物品的存在。或許女孩真的夢見女性上吊自殺,不過她的夢境中居然出現了『鐵棒』這個毫無關聯的物品,這讓我有點在意。」 「這樣說也對……」 「咱們來玩個推理遊戲吧!」湯川坐在床上,翹起二郎腿。「假設女孩看到的並非夢境,而是現實。在這種狀況下,你認為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比較可能的狀況……」草薙依然站著,兩手抱胸。「就是三天前,這名女性曾試圖自殺,不過當時她失敗了。」 「你把飯塚太太的話全忘光啦?隔天那位小姐還有說有笑地在講手機耶!以一名自殺失敗的人而言,她的舉動未免太不合常理了吧?」 「是沒錯啦……」 「反過來說……」湯川接著說。「兩天前還這麼精神百倍的女性,居然會在兩天後上吊自殺,這也很不合常理。」 草薙不禁「啊」了一聲。「你說的對!」 「笑著講電話,以及上吊自殺──究竟哪一個才是她真正的面貌呢?我覺得這起案件的關鍵就隱藏在其中。」 「想也知道是上吊自殺嘛!沒人會拿自殺這件事開玩笑吧!」 草薙這句話使湯川神色一變。他緊抿著嘴,將眼鏡扶正。 「拿自殺開玩笑嗎……?搞不好真被你說中了。」 「你別鬧了!這世上哪有人會為了開玩笑尋死啊?」 「我換另一個說法好了,她抱著開玩笑的心情上吊,不過並不打算吊死自己。」 草薙用力倒抽了一口氣,他完全沒考慮過這個可能性。 「這是個騙局?」 「你覺得不可能嗎?」湯川由下往上瞪著草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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