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嫌疑犯X的獻身 | 上頁 下頁 |
| 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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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大學時的死黨。」湯川說著露出一口白牙,「所以他和石神等於也是同學。不過他們兩個,在發生這次的事件前好像一次也沒見過。」 原來如此,靖子恍然大悟。之前她一直想不透,這個副教授為何會因為這樁命案來找石神。 雖然石神甚麼也沒透露,但靖子之前就在懷疑,他的計劃之所以會露餡,八成和這個湯川插手有關。和刑警是同一所大學的校友,而且還擁有共通的友人,這點想必在他的計算之外吧。 不過話說回來,此人究竟打算說甚麼——? 「我對石神自首一事感到很遺憾。」湯川一開口就直搗核心,「一想到像他那麼有才華的人,今後只能在監獄裏運用那個金頭腦,身為一個研究者我實在很不甘心,太遺憾了。」 靖子聽了不發一語,放在膝上的雙手用力交握。 「不過,我還是無法相信他會做出那種事。我是說對妳。」 靖子感到湯川轉身面對她,頓時渾身僵硬。 「我實在無法想像,他會對妳做出那種卑劣行為。不,『無法相信』這個說法還不夠適切,應該說我壓根就不相信。他……石神在說謊。他為何要說謊?既然揹上殺人犯的污名,照理說就算再撒謊也毫無意義,但他卻說了謊。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這個謊,並非為他自己而說,他是為了某人隱瞞真相。」 靖子嚥下口水,拚命調整呼吸。 此人已經隱約察覺真相了,她想。他知道石神只是在包庇某人,真兇另有其人,所以他想救石神。該怎麼救呢?最快的方法,當然就是讓真兇去自首。讓真兇招認一切。 靖子提心吊膽地窺視著湯川,沒想到他竟然在笑。 「妳好像以為我是來說服妳的。」 「不,我沒有……」靖子慌忙搖頭,「而且說到說服,我有甚麼可讓您說服的?」 「說的也是。我的確說錯話了,我道歉。」他低頭鞠躬,「不過我只是想讓妳知道一件事,所以才來找妳。」 「到底是甚麼事?」 「這個嘛,」湯川停頓了一下才開口,「我想說的是,妳對真相毫無所知。」 靖子驚訝地瞪大了眼,湯川已經不笑了。 「我想妳的不在場證明,大概是真的。」他繼續說,「妳應該真的去過電影院,包括令嬡也是,要不然在大批刑警執拗的追查下,姑且不論妳,還在唸國中的令嬡絕對承受不住,妳們母女並未說謊。」 「對,沒錯,我們根本沒說謊,那又怎樣?」 「但妳心裏應該也在奇怪,為甚麼妳們用不著說謊,為何警方的追查這麼鬆懈?因為他……我是說石神,早已安排好讓妳們面對刑警的質問時,只要說實話就行了。無論警方怎麼步步進逼,他都已安排好讓警方無法將妳定罪。至於他到底是怎麼安排的,我想妳大概不知道。妳只曉得石神好像用了甚麼巧妙的障眼法,卻不清楚實際內容。我說的對嗎?」 「您在說甚麼,我一點也聽不懂。」靖子對他一笑,但是連她自己也知道臉頰在抽搐。 「他為了保護妳們母女,做了極大的犧牲,那是妳我這種普通人連想都想像不到的壯烈犧牲。我想他大概打從命案一發生,就已做好最壞的打算,決定到時要替妳們頂罪了,因為他的所有計劃都是以那個為前提設計出來的。反過來說,唯有那個前提絕對不能瓦解。但那個前提實在太殘酷,任誰都會退縮,這點石神自己也知道。所以,為了讓自己在緊要關頭無法反悔,他事先斷了自己的退路。同時,那也正是這次最驚人的障眼法。」 湯川的話令靖子開始混亂,因為她完全無法理解他在說甚麼。然而,卻又有一種衝擊非比尋常的預感。 此人說的沒錯,靖子完全不知道石神設計了甚麼障眼法。同時,她也的確感到奇怪,為何刑警對自己的攻擊沒有想像中激烈。老實說她甚至覺得刑警們的再三盤問,根本找錯了方向。 而湯川知道那個秘密何在—— 他看看錶,也許是擔心剩下多少時間。 「要告訴妳這件事,我實在很為難。」事實上,他也的確痛苦地表情扭曲。「因為石神絕對不會希望我這樣做。不管發生了甚麼事,他一定希望至少不讓妳發現真相。這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妳。妳如果知道了真相,妳將會終生背負比現在更大的痛苦,但即使如此我還是不得不告訴妳。因為我覺得如果不讓妳明白他有多愛妳、是怎麼把全部的人生都賭下去,那他未免犧牲得太不值了。雖然這不是他的本意,但看到妳這樣一無所知,我實在無法忍受。」 靖子感到心跳劇烈,喘不過氣,幾乎隨時都會昏倒。湯川想說甚麼,她毫無頭緒。但從他的語氣,她已察覺那個答案必然超乎想像。 「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有話要說,就請你快點說。」她的措辭雖然強悍,聲音卻虛弱得顫抖。 「那起命案……舊江戶川殺人命案的真兇,」湯川做個深呼吸,「就是他。是石神沒錯。不是妳,也不是令嬡,是石神殺的。他並非冒名頂罪,他才是真兇。」 眼看靖子聽不懂這段話,呆坐當場,湯川又加上一句「不過」。 「不過那具屍體並不是妳的前夫富樫慎二。雖然看起來像是,其實是另一個人。」 靖子蹙眉,她無法理解湯川的意思,但當她凝視他那雙在眼鏡後面悲傷眨動的眼睛時,她驀然完全明白了。她用力吸了一口氣,用手捂著嘴。因為太過驚訝,令她差點驚聲尖叫。她全身的血液沸騰,緊接著卻又全身發涼失去血色。 「看來妳終於懂我的意思了。」湯川說,「沒錯,石神為了保護妳,犯下另一起殺人案,那是在三月十日,真的富樫慎二遇害的隔天。」 靖子幾乎暈厥,連坐都快坐不住了,手腳發冷,全身起雞皮疙瘩。 看花岡靖子的模樣,八成是從湯川那裏聽到了真相,草薙推測。就連站在遠處都看得出,她的臉色發白。這也難怪,草薙想,聽到那樣的實情,沒有人會不震驚,更何況她還是當事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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