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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三


  §5

  慢慢推開「莫爾格」的門,鉸鏈發出刺耳的聲音。光平有點意外,走進店內,仍然看著發出聲音的鉸鏈。

  「怎麼了?」純子在他身後問。他回頭看著在吧檯內一臉納悶的她回答說:「不,沒事,外面好冷。」

  「要不要喝熱開水兌酒?」

  「不,我想喝啤酒。」

  光平抬頭一看,發現齋藤坐在吧檯最角落的座位。齋藤扶了扶沒有度數的眼鏡,用沒有拿杯子的手輕輕向他打招呼。

  「你好。」光平回答,在他旁邊坐了下來。店裏還有兩個看起來像學生的男客人。

  齋藤拿著威士忌的兌水酒,正在看一本精裝本的書。光平瞥了一眼,發現是經濟學的書。光平不知道醫生為甚麼要學經濟,但齋藤看得很專心。

  店裏的暖氣充足,冰啤酒格外好喝。光平默默地喝完一杯,倒第二杯時,看了一眼身旁的醫生。「這陣子經常見到你。」

  「是嗎?」齋藤頭也不抬地回答,然後,又扶了扶眼鏡,「在彼此認識前和認識後,感覺會很不一樣。」

  「也許吧。」

  光平沒有反駁,默默地喝完第二杯啤酒。他在倒第三杯時,倒出很多泡沫。

  「我有事想要請教。」光平對著吧檯內的純子說。

  純子似乎沒有察覺光平在對她說話,當光平盯著她看時,她茫然地回望著,隨即慌忙擠出笑容,掩飾自己的失態。「甚麼事?」

  「關於廣美房間的備用鑰匙。」

  「備用鑰匙?」

  「對。」光平點點頭,身旁的齋藤抬起頭,一起聽著他說話。

  光平繼續說了下去,「有一次我感冒躺在廣美家的時候,妳不是突然跑去她家嗎?那時候妳說門沒有鎖,但其實是用備用鑰匙開了門吧?」

  純子欲言又止地垂下眼睛,嘴角露出不自然的笑容。

  「為甚麼問這種事?」她說。

  「因為我有必要知道。」光平回答。

  「是嗎?」她垂下眼睛想了一下,似乎下不了決心,「有人告訴你有備用鑰匙嗎?」

  「沒有,」光平搖搖頭,「我想了各種可能性,得出了這個結論。」

  「是喔……」

  純子仍然垂著雙眼,用右手摸著左手的手背,終於小聲地回答:「你說對了。」

  「備用鑰匙在妳那裏嗎?」

  「目前在我手上,」純子說,「但那時候不是。廣美房間的門牌後面有縫隙,鑰匙就放在那裏。有備用鑰匙很方便,我可以自由出入,而且,廣美經常找不到鑰匙,但這種事被別人知道很危險,所以只有廣美和我知道。」

  「但沒必要瞞我啊,甚至還不惜說謊。」

  「……嗯,你這樣說是沒錯,」她把玩著吧檯上的白蘭地杯,抬起了頭,「是廣美要求我不要告訴你,說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哼嗯,」光平用鼻子發出聲音,微微偏著頭,「是這樣嗎?──所以,現在鑰匙在妳那裏嗎?」

  「對,我不希望警方因為這件事囉嗦……所以就放在我家裏。」

  「還有其他人知道備用鑰匙的事嗎?」

  「應該沒有,」純子說:「只有我和廣美知道。」

  「也沒有向其他人提起過嗎?」

  純子想了一下回答:「應該沒有,至少我不記得告訴過別人。備用鑰匙怎麼了嗎?」

  「嗯,是啊。」

  光平握緊杯子,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杯中的白色泡沫,確認自己的想法沒有錯,也就是他解開了密室之謎。

  「你的問題真奇怪。」

  齋藤突然插了嘴。光平預料到他會插嘴,所以並沒有感到驚訝。

  「這個奇怪的問題和我上次說的事有關嗎?也就是廣美並不是在一樓搭電梯。」

  齋藤似乎記得上次光平他們聽到這件事時的驚訝。

  「是啊,」光平回答,「你的那番話幫了很大的忙,如果不知道那件事,恐怕永遠無法解開謎團。」

  「謎團?」齋藤又重新問了一次,「甚麼謎團?」

  光平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把密室的事告訴齋藤,但最後決定暫時不說。因為一旦談起這個話題,就必須解釋一大堆,光平此刻沒有這份心情。

  「有關廣美被殺的謎團,」光平說,「可以說,我已經瞭解兇手行為的一部份。」

  「你的說法真模糊。」

  齋藤似乎看穿了光平內心的想法,然後微微撇著嘴角,「沒關係,等你知道甚麼後,可不可以告訴我們?」

  「當然,」光平說,「我當然會告訴你們。」

  「那就拜託了,」說著,醫生再度低頭看經濟學的書,但似乎又想起甚麼,抬起頭,用略微嚴肅的口吻問:「你原本打算和廣美結婚嗎?」

  光平驚訝地看著齋藤,因為齋藤的態度很認真。

  光平又點了一瓶啤酒,想了一下後,搖了搖頭,「不知道,很少想到這個問題。」

  「因為還年輕?」

  「也許吧──你為甚麼問這個問題?」

  「不……」

  齋藤輕輕笑了笑。這種表情很不適合他,光平猜不透他笑中的涵義。

  不一會兒,齋藤恢復了嚴肅的表情,闔上了經濟學的書,喝了一口兌水酒,清了清嗓子。

  「我是在學園認識她的,我覺得她會是一個很為家庭奉獻的太太──這只是我毫無根據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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