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學生街殺人 | 上頁 下頁
五三


  光平把三明治吞下後說:「一開始是這樣,但現在還好,我只是想自己解決這個問題,我可以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嗎?」

  「請便。」

  「如果靠別人解決,這起事件在我內心無法結束。妳數學好嗎?」

  「還不錯吧。」她說。

  「我的數學也很好,讀書的時候,遇到解不出的問題,如果別人告訴我怎麼解題,即使當時懂了,也會很快忘記,因為並沒有完全變成自己的知識。但是,自己花了很長時間,絞盡腦汁解出的問題不會忘記──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

  「我能理解。」

  說著,悅子微微偏著頭,伸出舌頭舔著下唇。「我和你的想法不太一樣,只是我不知道怎麼表達。」

  「我們想法不同是理所當然的,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就會有多少種想法。」

  光平又咬了一口三明治,這次裏面夾的是小黃瓜和起司。

  「而且,香月也很愛姊姊,他也說你人很不錯。」

  「他和我沒有關係,廣美並不是我和他之間的媒合劑。」

  悅子沒好氣地笑了起來,伸手拿了三明治。

  他們坐上向朋友借來的豐田 Soarer 前往「繡球花學園」。悅子開車很猛,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光平數度用力踩在車底,她卻不在意,左腳隨著汽車音響播放的杜蘭杜蘭合唱團的歌曲打著拍子。

  學園周圍住家房子的窗戶都亮起了燈光,學園內只有一個房間亮著微弱的燈光。他們按照指示,從大門旁的側門走進學園,一踏進玄關,左側就是櫃檯。光平探頭一看,裏面有一個戴眼鏡的女人,看到光平他們後,立刻微微欠身,走了過來。

  「對不起,我們來晚了。」悅子向她道歉。

  那個女人面帶微笑,再度低下頭,請他們去會客室。就是之前和堀江園長見面的房間。

  會客室內有一張小桌子,上面放了兩杯茶。較矮的杯子裏還剩下淡綠色的液體。剛才似乎也有人來過。

  他們在會客室內等候,五分鐘後,剛才的女人送茶進來。看到她的時候,光平才想起上次來這裏和園長見面時,也是她送茶進來。

  「啊,真不好意思。」

  她看到放在桌上的茶杯,滿臉歉意地說完,利落地收好杯子,在他們面前放了新泡的茶,茶杯內冒著熱氣。

  「因為剛才突然有客人上門,」她彎腰鞠躬後,又滿臉歉意地說,「你們認識佐伯小姐吧?她剛才來過。」

  「在友愛生命當外勤的佐伯小姐嗎?」

  光平問,她深深點頭。「她為園長先生去世的事而來,她也很難過。」

  「是嗎?」

  光平也沉痛地回答。

  之後,他們相互自我介紹。她叫田邊澄子,是在這個學園工作最久的職員。

  她一臉嚴肅地說:「那天,園長在學園留到很晚。」

  「妳有沒有聽他提起,要和別人見面?」光平問。

  「沒有。」她回答,「事後回想起來,發現園長那天有點坐立難安,心神不寧的感覺。」

  「有沒有人打電話來?」

  悅子問,澄子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可能有人打來,但園長室有專線電話,我們並不知道。」

  「是喔。」悅子無力地回答。

  「對不起,無法回答你們的問題。」

  澄子坐在椅子上,欠身向他們道歉。「其實佐伯小姐剛才也問了這些問題,我也答不上來。」

  「佐伯小姐也……」

  到底是怎麼回事?光平忍不住思考。難道她也在找兇手?

  「妳知道我姊姊被人殺害了嗎?」

  悅子問,澄子用力點頭。「妳姊姊人很好,警方也問了我很多關於她的事。」

  「但妳沒有頭緒,對嗎?」光平說。

  「我不瞭解。」

  「她是不是曾經找堀江園長商量甚麼事?」

  澄子想了一下,否認說:「我不記得有這種事。」

  「堀江園長之前有沒有提到過那個學生街的甚麼事?」

  悅子問道,但澄子的回答也和剛才一樣。

  光平和悅子互看了一眼,從這裏根本得不到任何線索。原本他們打算一旦發現甚麼蹊蹺,就繼續追查,但這樣根本連問題都問不下去。

  「我姊姊在這裏時是怎樣的感覺?」

  悅子問了完全不同的問題,「她是感覺在為公益奉獻?還是樂在其中?」

  「她在這裏幫忙時很開朗啊。」

  澄子用全身點著頭,好像在強調這句話。「當然,因為是這種工作,所以我相信她覺得在做公益。她和小朋友相處時也很快樂,否則,小朋友也不會對她敞開心房。」

  然後,澄子用力拍了一下手,「對了,我讓你們看一樣東西。」說完,她站了起來,離開兩、三分鐘後,拿了一大本相簿走回來。

  「我們偶爾也會為學童拍照。」

  她打開相簿,有廣美和數十個小朋友在一起的照片。照片中的廣美穿著和在「莫爾格」時完全不同的休閒服裝,時而做體操,時而唱歌。

  「啊,鋼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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