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學生街殺人 | 上頁 下頁 |
| 八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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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子喝了一口紅茶,吞下去後,吐了一口氣,「我去找以前的報紙,找到了那件事的相關報導。」 光平驚訝不已,「找到相關報導了?太厲害了,妳居然知道日期。」 「其實……我是從鋼琴這個線索下手。」 「鋼琴?喔,原來如此。」 光平語帶佩服地點點頭,「所以,妳的直覺果然沒有錯。那篇報導妳帶來了嗎?」 「我帶了影本。」 悅子拿出一張摺得很小的白紙,打開一看,B4大小的紙上影印了以前的報紙內容。 「這裏和這裏。」 她指著其中的兩個地方,光平迅速瀏覽後,在歎氣的同時發出呻吟。 「原來是這樣。」 「我們的推理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正確的,」悅子說,「姊姊的秘密終於曝光了。」 「廣美的秘密……」 光平抬起頭問:「剩下的百分之一呢?」 「就看你了。」 「我?」 「就是不在場證明啊。」 「喔……」 「你確認了嗎?」 「對。」 光平左顧右盼,確認附近沒有人。頭髮花白的老闆正隨著音樂的節奏擦杯子。 「我先說結論,我們的假設完全正確。」 「果然是這樣。」 「我不經意地打聽了一下,園長遇害的那天晚上,具體來說,從十二點到凌晨一點,只有一個人沒有不在場證明。」 「是我們想的那個人嗎?」悅子問。 「對,」光平簡短地回答:「就是我們猜想的那個人。」 悅子輕輕歎了一口氣說:「這麼一來,就變成百分之一百了。」 「對啊。」光平悶悶不樂地說。 「你有甚麼打算?」悅子問。 「甚麼打算?」 「你打算去問當事人嗎?我想你應該不至於想去報警。」 「不知道,」光平說:「我還在猶豫,不知道該怎麼辦,但妳不打算張揚吧?」 「關於姊姊的疑問都有了答案,我已經別無所求,雖然這麼說有點對不起堀江園長。」 「我也無意揭別人過去的短。」 「那不就是不張揚嗎?如果我們擅自行動,香月先生一定會察覺。」 兩個人分別又點了一杯飲料,細細品嚐後,離開了「搖頭的小丑」這家名字很特別的咖啡店。老闆從頭到尾都在擦杯子。 「你會參加明天的婚禮嗎?」 離開咖啡店後走了一會兒,悅子問。 「當然會去。」光平回答,「因為是媽媽桑的婚禮啊,妳呢?」 「我會去。」她說,「但我完全不知道婚禮的時間。」 「我也不知道,因為他們沒寄喜帖,我打電話問她一下。」 他們在半路看到一個紅色公用電話,光平決定打電話給純子。光平在撥號時忍不住想,好久沒看到紅色的公用電話了。現在這個時間,純子絕對在家裏。 電話鈴聲響了五次,有人接了電話。 「喂?」——是純子的聲音。 「……」 「喂?」 「呃……」 「哪一位?」 「呃,媽媽桑?……是我,光平,不好意思,這麼早打擾妳。」 「喔。」電話中傳來鬆了一口氣的聲音,「怎麼了?」 「不,剛才聽不太清楚,現在沒問題了。」 「是喔……有甚麼事嗎?」 「嗯,有一件事想問妳。」 光平問了她明天婚禮的時間,電話彼端傳來純子的笑聲。 「不是甚麼隆重的婚禮,我和他都不年輕了,只想簡單辦一下,時間也沒有很明確,都很隨興啦。」 然後,她告訴了光平明天大致的安排。除夕舉行婚禮本身就很特殊,光平也覺得沒必要嚴格規定時間。 「好,那我會準時到。」 「不用想得很嚴肅。」 「嗯……對了,媽媽桑。」 正準備掛電話時,光平叫了一聲,「甚麼事?」電話中傳來純子困惑的聲音。 「……」 「怎麼了?」 「……不,」光平吞吐起來,「沒事。本來想對妳說恭喜,但還是留到明天再說好了。」 「是嗎?謝謝,那就期待明天囉。」 她的聲音洋溫著幸福。 掛上電話後,光平仍然在原地發呆。 「怎麼了?」 悅子在一旁問他。「你的表情好像考試考了不及格。」 「考試?」光平反問後,貶了眨眼說:「不,沒事。」然後把純子告訴他的婚禮安排告訴了悅子。 「是喔……」 她訝異地抬頭看著他的臉說:「好吧,算了。你要不要來我家?我想烤鬆餅。」 「鬆餅?」 「你不覺得加大量鮮奶油會很好吃嗎?」 「不,」光平搖了搖頭,「今天不去了,我回家還有事。」 「是嗎?」 她納悶地看著他的臉,「要回家想事情嗎?」 「差不多吧。」光平回答。 她沒有繼續追問,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齒說:「好,那明天見。」 「明天見。」光平也說。 *** 和悅子道別後,光平故意繞遠路回家,開始思考未來的打算。 他可以感受到混濁的記憶緩緩流向一個方向,他成功地隱約看到了記憶流動的方向。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明明不願意去想,卻還是忍不住會想,就像這起命案的始末,他的腦筋格外清晰,簡直就像在和他作對。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當他回到公寓時,一個想法在他的腦海中已然成形。這個想法既沉重,又黑暗,讓他忍不住雙腿發軟,癱坐在地上。事實上,他在走上公寓的樓梯時,如果不抓住欄杆,就無法走上樓。他很想一回到家裏就大口喝啤酒,然後一覺睡得死沉。 然而,當他看到自己房間門口站了一個人影時,知道這個心願無法實現。他停下腳步,等待對方開口。 「我有事找你。」佐伯良江說。她的聲音微微發抖,但語氣很堅定,不容別人拒絕。 光平默默點頭。不知道為甚麼,他對佐伯良江突然現身並不感到驚訝,也許內心深處早已有了預感。 ——也許說是心理準備比預感更正確。 他內心這麼想。 「是很重要的事,」她說,「我想和你談談加藤佐知子——我女兒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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