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學生街殺人 | 上頁 下頁
六五


  悅子笑了起來,她似乎真的認為很好笑,「這麼緊張太累人了,人活在世上不是受罪。」

  光平轉動著脖子,真的覺得自己肩膀的肌肉很緊張。

  「妳很厲害,很厲害,也很棒。」

  「謝謝,你之前也這麼說過。」

  悅子開心地轉過身,動作利落地把煮好的義大利麵裝進盤子,淋上了番茄醬汁。

  光平說:「廣美好像很少吃義大利麵。」

  「她不太喜歡,而且最近好像在減肥。」

  悅子說著,伸手拿起一旁的小瓶子,把綠色粉末撒在義大利麵上。光平納悶地看著,她告訴他:「這是巴西利,你以前沒看過嗎?」

  「我不知道有切碎的巴西利裝在瓶子裏賣。」

  光平佩服地說,「到頭來,我甚麼都不知道。既不知道廣美為甚麼事煩惱,也不知道松木來學生街做甚麼,就連有現成的巴西利碎末也不知道。」

  「你喜歡吃義大利麵嗎?」

  「喜歡啊,但不知道為甚麼,有好幾年沒吃了。」

  「我想是因為你沒有吃到好吃的義大利麵。」

  她把其中一盤麵遞到光平面前,好像在說:「請享用吧。」染成番茄顏色的義大利麵中,點綴著淡黃色的蛤蜊肉,撒上了適度的巴西利碎末,在色彩上也是一流的。

  味道更是可圈可點。咬勁滿分,光平一邊吃,一邊豎起了大拇指。

  「謝謝,」她眯起眼睛,「我們很合得來。」

  「妳做的三明治也很好吃。」

  「等破案之後,我們一起去旅行好不好?澳洲很漂亮喔。」

  光平嚇了一跳,「和妳嗎?」

  「當然是和我,」她不以為然地說:「不必想得太複雜,雖然我也可以自己去,但兩個人旅行更開心,所以我才這麼提議。而且,我也不討厭你。」

  「但我們是孤男寡女啊。」

  她很不屑地說:「你好笨,孤男寡女才好啊,如果是同性,根本沒有任何可能性。」

  光平吃著麵,搖了搖頭,似乎在說,真是夠了。

  「還是說,那個服務生的女生會生氣?」

  悅子意有所指地看著他,光平停下了嘴,喝了一口杯子裏的水。「那個刑警告訴妳的嗎?」

  「你不必露出這麼可怕的表情,這又不是壞事,你和誰上床是你的自由。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吧?」

  「我送她回家,那天晚上睡在她家裏。」

  「這種事很常見。」她說。

  「有一個男人整天糾纏她,在她家門口埋伏,拿著刀子衝過來,她手肘被割傷了。」

  「該不會是被懷疑殺了松木,遭到警方逮捕的研究生?」

  悅子停下正把義大利麵繞在叉子上的手問道。光平點了點頭,輕輕歎了一口氣。

  「原來是由愛生恨,可惜研究所沒有教殺人的方法。」

  光平聽不懂她這句話的意思,抬起頭問:「殺人的方法?」

  「用刀的方法啊。」她說,「殺人的時候不能用割的,像這次命案一樣,把刀子刺進去才能斃命。割傷的傷口雖然會流很多血,卻不會致命。刺殺的血不多,通常都是致命傷。」

  「這是香月告訴妳的嗎?」

  「這是常識啊。」

  「刺殺的血不多……嗎?」

  「當然,如果割的是手腕、頸動脈,也會成為致命傷——你怎麼了?」

  叉子從光平的右手滑落。他注意著某一點的雙眼緩緩抬起,注視著悅子的雙眼。

  「怎麼了?」她又問了一次。

  「我知道了,」光平說,「我解開了密室之謎。」

  §4

  光平解開密室之謎的時候,香月他們正在中央電子附近的咖啡店和相澤高顯見面。相澤是松木在中央電子工作時的同事,香月之前和他見過面。

  「今天要問你幾個可能讓你覺得不舒服的問題。」

  香月事先聲明道,相澤坐直了身體,擔心地看著兩名刑警說:「他被殺的原因果然和他曾經在這家公司工作有關嗎?」

  「目前還無法斷定,」香月回答,「所以今天才會找你。」

  相澤再度左右轉動了眼珠子後說:「好,那我就知無不言。」

  「很好。」香月說。

  「那就從四年前的松木——不,是杉本所做的事說起吧。」

  香月把松木在「彩色球」的言行告訴了相澤,也就是他要求店長為他介紹電腦相關的學者。

  相澤聽完之後,喝了一口水,然後拿起有點冷掉的檸檬茶。他似乎在想甚麼,香月用肉桂枝攪動著杯子裏的飲料,靜靜等待著。

  「所以,」相澤緩緩開了口,「杉本試圖和大學的研究室接觸。」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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