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學生街殺人 | 上頁 下頁
四九


  「嗯,如果時間太早,會有很多人圍觀,那就晚上十二點吧。子夜試燈是不是很有情調?」

  島本似乎很得意。

  參觀了一會兒之後,光平和沙緒里、時田他們一起去了「莫爾格」。廣美的葬禮結束後,純子獨自經營這家店也漸漸上了軌道。聽說時田幾乎每天都去光顧。

  一打開店門,純子用非接待客人用的笑容迎接了光平他們。

  「我們剛才去看聖誕樹,」沙緒里說:「聽說十二點會試燈,媽媽桑,妳也一起去看吧。」

  「是嗎?那我今天要早一點打烊。」

  「沒必要啦,試燈的時候,我來叫你們。」

  時田皺著眉頭說,似乎不希望別人覺得他也很期待。

  光平也和沙緒里他們一起坐在吧檯前,店裏除了他們以外,還有三個客人,其中有一對年輕的情侶坐在角落的桌旁,還有一個人坐在吧檯前。光平看到那個男人的臉,全身不由得緊張起來。

  就是那個皮夾克男人。

  光平用餘光觀察著男人。他似乎覺得他們嚷嚷著走進店裏很吵,從口袋裏拿出皮夾問純子:「多少錢?」然後冷淡地付了錢,戴上圍巾走了出去。等門上的鈴鐺聲停止後,光平仍然看著入口。

  「那個人經常來這裏嗎?」光平問純子。

  她有點心虛地抬起頭問:「哪個人?」

  「就剛才那個人啊,」他說:「穿皮夾克的男人,我之前也看過他。」

  「喔,他有時候會來。」純子笑著回答。

  「我記得他是那家醫院的人。」

  時田冷不防說道,光平轉頭看著他,「醫院?他是醫生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之前在鐵軌旁的醫院看過這個人,但很少在這裏遇見他。」

  時田偏著頭。

  「他是醫生,」純子說,「每次都很晚來,而且通常小酌幾杯就走了,所以時田先生沒遇過他。」

  「難怪,我每次都來得很早。」

  時田似乎釋懷了。

  「媽媽桑,他是不是和妳,還有廣美住在同一棟公寓?」

  光平喝著兌水酒問。

  「甚麼意思?」純子問。

  「我去廣美家時曾經遇見過他。」

  「是喔……」

  純子垂著眼睛想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說:「我想應該不是。」

  不一會兒,剛才為聖誕樹掛裝飾的幾個男人也來了,店裏一下子熱鬧起來,大家一起討論著聖誕樹能不能招攬客人,糕餅店的島本說話特別大聲。

  「怎麼了?今晚真熱鬧啊。」

  井原也帶著太田走了進來,看到店裏的熱鬧景象,忍不住瞪大眼睛。

  時鐘指向十一點三十分後,大家擔心計時器不準,可能會導致提前點燈,決定先去看聖誕樹。

  「原來是聖誕樹,真有意思。」

  井原和太田說,光平他們也一起走出了小酒店。

  聖誕樹前一片漆黑。原本這裏甚麼都沒有,所以也沒有路燈,而且剛好位在防火巷的位置,風特別大。

  「我們來得太早了。」

  有人說,大家都點頭同意。

  十一點五十五分。

  掛在聖誕樹最下方的音樂盒響了起來,是《白色聖誕節》的旋律。樹頂的星星也亮了起來,周圍的燈飾也由上而下地依次閃爍著。

  參觀的人群中,有人歡呼起來,接著響起了掌聲,還有人吹口哨。

  「好漂亮。」沙緒里也很興奮。

  舊學生街的商店老闆寄託一線希望的試燈活動持續了約十分鐘。中途時,純子也來參觀聖誕老人的人偶和做成花卉形狀的燈飾,應該是時田去叫她的。

  「身體都凍僵了,要不要去店裏坐一下?」

  光平和沙緒里正準備離開,純子在身後問他們,「去喝杯酒,暖暖身體再回家。」

  「但店裏不是已經打烊了嗎?」

  「莫爾格」最晚十二點就結束營業了。

  「沒關係,其實我自己想喝一杯。」

  光平和沙緒里互看了一眼,「那就去喝一杯。」一起走向店裏。

  坐在吧檯前,純子拿出一瓶新的「三得利我的」威士忌,用抹布仔細擦拭後,打開了瓶栓。騎縫線撕開的聲音很清脆。

  「不知道那棵聖誕樹能不能吸引客人。」

  純子用熱水調了三杯兌水酒說。

  「也許可以吸引到一些客人,」光平說,「但我相信只是暫時的,商店街的人如何認識到這一點才是關鍵。」

  「學生很容易喜新厭舊。」

  沙緒里轉動著杯墊說。

  光平思考著不知道松木對這棵聖誕樹會有甚麼意見,是會鼓掌喝采,還是嗤之以鼻?

  他應該會無視吧。光平心想。即使燒再多香,死人也不會復活——他也許會這麼說。

  當他們的身體終於暖和時,時田縮著身體衝了進來。

  「喔,果然還開著。我就猜到了,原來你們也在。」

  他在吧檯前坐了下來,拚命搓著自己的腿。「媽媽桑,也給我一杯。」

  「燈飾感覺很不錯。」

  光平說。

  「對吧,雖然我並不是完全沒有意見,但我覺得算很出色了。」

  時田心滿意足地摸著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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