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學生街殺人 | 上頁 下頁
一二


  光平想不到該怎麼回答,只能看著桌上的糖罐。熟人所為?誰會殺他而得到好處?

  「對了,請問你認識武宮嗎?」

  上村用好像聊天的輕鬆口吻問道,但他的眼神很銳利,似乎在說,如果你說不認識就死定了。

  「我認識啊。」光平回答,刑警連續點了好幾次頭,好像在說:「很好。」

  「星期二晚上,也就是松木遭到殺害的前一天晚上,武宮和松木之間發生了爭執——我沒有說錯吧?」

  應該是沙緒里告訴他的。光平沒有理由否認,所以輕聲回答:「是啊。」

  「那為甚麼你昨晚沒有說?」

  「我沒想到,而且,我也不想主動提到別人的名字。」

  「原來如此,你和武宮讀同一所大學吧?還是同系的同學?」

  「……對。」

  光平似乎慢慢瞭解眼前的刑警想要說甚麼。

  「你是不是想袒護他?」

  我就知道。光平心想,但他毫不猶豫地否認說:「怎麼可能?他很看不起我,我也不喜歡他,根本沒必要袒護他。」

  「是喔……武宮為甚麼看不起你?」

  「很無聊的理由,比松木打武宮的理由更無聊。」

  「你不想說嗎?」刑警看著光平的眼睛問。

  「不想說。」光平回答。

  他不再說話,上村只好闔起警察證。

  「好吧,如果有想到甚麼,隨時和我們聯絡。等你心情平靜後,可能會突然想起甚麼。」

  刑警正打算站起來,但似乎又想起了甚麼,又坐了下來。「忘了問你一件事。」

  他再度拿出警察證,確認年輕刑警做好了記錄的準備後,一臉嚴肅地問:

  「因為是三天前,所以就是這個星期三,請問你上午十點左右在哪裏?這麼問並沒有特別的意思,警察也是公務員,只是奉命行事。」

  §5

  光平發現屍體至今已經三天,他們完全不瞭解目前的偵辦進度,報紙上也沒有刊登新的消息。「青木」並沒有再招募新的人手接松木的班,由光平接手他的工作。雖然老闆為他加了時薪,但對老闆來說,還是比多雇一個人便宜。

  太田副教授是這一天的最後一個客人。他八點多來到店裏,要求光平陪他一起玩落袋撞球。他走進店內時,瘦骨嶙峋的臉就緊繃著,似乎不光是因為天氣寒冷的關係。

  「我這兩、三天都沒撞球,手、手有點癢。」

  瘦巴巴的副教授拿下繞在細脖子上的園巾,辯解似的說著。

  「對啊,你上次是上星期五來的。」光平補充道。太田像公雞一樣連連點頭。

  雖然不知道彼此的心裏在想甚麼,但兩個人在撞球時都沒有提起松木的話題。基本上都是太田在數落那些不用功的學生,他在抱怨時居然沒有口吃,可見他的口吃是心理因素造成的。

  不一會兒,聊到了求職的話題,提到了多家公司的名字,也順便談起中央電子,話題也很自然地轉移到松木的身上。太田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到消息,知道松木是假名字,之前曾經做過上班族。

  「那、那家公司很不錯。」

  太田在撞球的空檔時說道,「我認為是績優股,雖然目前市面上物質豐沛,電腦軟體卻很匱乏。」

  「但松木辭職了。」

  「嗯……我想,他辭職應該和公司的素質沒有太大的關係。」

  「你知道他為甚麼辭職嗎?」

  「嗯,我可以想像。」乾瘦的副教授說,「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電腦公司操人操得很兇,程式設計師可能三十五歲左右就要退居二線了。」

  「這麼年輕?」

  光平很驚訝。

  「具備富彈性的思考能力時期才是黃金時期,之後就要從事業務工作,很多工程師很擔心能不能拉到業務。除非是特別喜歡,否、否則,恐怕很難一直做下去。」

  「松木也是因為這種不安辭職的嗎?」

  「也許吧。」

  副教授說著,把球桿向前一推。他雖然瞄準了腰袋,但球彈了一下,掉進了相反方向的角落。他有點不好意思地嘟囔了幾句,突然大聲地說:「辭職的理由有、有很多。」

  「有很多?」光平問。

  「有很多。」副教授用力點頭,「我們學校的畢業生進了那家公司後,第一年一定會有幾個人辭職,但是,仔細一想,就覺得辭職是理所當然的事。」

  「為甚麼?」

  「因為他們根本無法自己決定方向,今天還有更過分的學生,說甚麼不知道自己適合做哪一行,希、希望我幫他決定去哪一家公司,豈、豈有此理。」

  雖然這種事讓人笑不出來,但光平還是露齒一笑。

  「也有人因為缺乏身為社會一份子的自覺而丟了性命。」

  「死了嗎?」

  「兩個月前,有人去參加同學會,結果喝醉了,掉進河裏淹死了。一個規規矩矩的人不、不可能有這種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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