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學生街殺人 | 上頁 下頁
八


  紳士和副教授無視這種雜音,默默地繼續撞球,但那兩個學生突然大笑,害副教授不慎失手,他放下了球桿。

  光平放下推理小說,抬頭看著他們,露出歉意的表情。

  「不好意思……平時不會這麼吵。」

  「你、你沒必要道歉。」副教授說,他說話有點口吃,「反正我們也差不多打完了。」

  副教授瞥了一眼那兩個學生,雙腿併攏地坐在收銀台旁的長椅上。

  「這、這種學生通常會來求情,要求可以補一份報告,把考試分數拉到及格,真受不了這些人。」

  雖然他措詞嚴厲,但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紳士用光平遞給他的小毛巾擦手時說:

  「這些人就這樣混到畢業,到時候就會增加我們的負擔。」

  然後,把小毛巾還給光平時問:「松木為甚麼休假?」

  「這個喔,」光平偏著頭,「我也不知道,他兩天前就沒來了。」

  「兩天前就沒來?」

  紳士似乎有點驚訝,然後,擔心地皺著眉頭說:「該不會生病了吧。」

  「我猜應該不是,打電話給他也沒有人接,應該不在家。」

  「所以是去旅行了?」

  「有可能。」

  「真、真好命啊。」

  副教授說著,用小毛巾擦著脖子,「哪像我,根本沒這份閒情。」

  「這可不像只要去大學露個臉就能吃香喝辣的人說的話。」

  紳士語帶挖苦地說,副教授詫異地瞪大眼睛抬頭看著他。

  「如果可以,我真想和你交換。為那些不想讀書的學生上課,簡直比竹籃子打水更空虛。」

  「你把他們送出校門後,就輪到我們幫他們擦屁股。」

  紳士笑著說。

  「請問你從事哪一個行業?」

  光平覺得機不可失,立刻問了之前就很在意的問題。因為他覺得一個中年男子白天來撞球太不可思議了。

  但他只是輕描淡寫地回答:「只是普遍的上班族而已。」似乎覺得這種事不值得一談。

  「他是我大學的同學,」副教授開心地告訴光平,「有些從我手上畢業的學生去了他的公司,實在是很奇妙的緣分,或者說是孽緣。有時候他會來學校找我,順便邀我來這裏撞球。」

  「今天是你邀我的。」

  「明明是你。」

  「你們好像和松木很熟。」

  光平同時看著他們兩個人問,紳士搶先回答說:

  「他是我們的教練。」

  「他覺得我們是肥、肥羊。」

  副教授說。

  ***

  那天下班後,光平去了松木的公寓,因為老闆一直催他去瞭解一下情況。況且,松木不像是病倒了,所以,光平也有點擔心。

  沿著「莫爾格」繼續往南走一小段路,在十字路口轉彎,往西走五分鐘左右,就到了松木家。路很狹窄,兩側又停了很多車子。公寓旁有一個小公園,只有鞦韆、滑梯和沙坑而已。

  兩層樓的公寓是水泥建築,但外牆爬滿裂痕,樓梯旁的欄杆鏽跡斑斑,根本不敢用手去摸,而且,即使昨晚沒下雨,這種地方的樓梯也總是又髒又濕。

  光平小心翼翼地走上樓梯,以免踩到水窪。松木就住在二樓的第一間。光平上樓後,很有節奏地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他果然不在家。

  他這麼想是有原因的。從馬路上可以看到各個房間的窗戶,松木房間沒有開燈,而且,門旁廚房窗戶也是暗的。

  真是的。他忍不住又敲了敲門,確認屋內沒有回應後,習慣性地轉動了門把,門當然應該鎖住的——

  「咦?」

  光平忍不住叫了起來。因為門把可以轉動,他又繼續往外一拉,門竟然緩緩打開了。

  「松木。」

  光平把門打開十公分,對著門縫叫著,但和剛才敲門時一樣,屋內沒有任何回應。

  光平打開門,鼓起勇氣走進屋內,用手摸索著燈的開關,啪的一聲打開了燈。日光燈遲疑了一下,眨了眨眼,立刻發出白光。

  一進門,就有一個和廚房連在一起的三帖榻榻米大的房間,光平剛才打開的就是懸在這個房間天花板上的日光燈。裏面有一間四帖半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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