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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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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田說,他走出事務所之後,先去書店逛了一下,抵達兒子一家子所住的公寓大樓大約是八點,然後在九點多離開,跑去新橋一間常去的酒吧喝酒,回到住處時已經過半夜十二點了。 加賀問出岸田兒子的住址以及新橋那間酒吧的名稱之後,說了句「我要問的都問完了」,便結束了這趟詢問。 兩人步出大樓後,「你到底在想甚麼啊?」上杉質問加賀:「剛才那個狀況,沒必要問他的不在場證明吧?你這樣亂來,我很難做事耶!」 「可是您不覺得幸好我問了嗎?當天七點至八點之間,岸田並沒有不在場證明。」 「我就是在問你,岸田沒有不在場證明又怎樣?沒有不在場證明的關係人多的是,何況根本沒道理懷疑到岸田頭上啊,我說錯了嗎?」 這時加賀倏地停下腳步,動也不動地望著車水馬龍的靖國大道好一會兒,終於開口了: 「您曉得清瀨弘毅嗎?就是被害人的獨生子。」 「嗯,案發隔天我就去見過他了。」上杉應道:「是個不知世事的小少爺啊。」 加賀聳了聳肩,「您對這方面倒是相當嚴厲呢。」 「哼,看到那種小毛頭我就全身不爽快,明明自己一個人甚麼都辦不到,還硬要擺出一副大人的態度。而父母也有錯,就是沒有好好教育,孩子才會變成那樣。當爸媽的怕被孩子嫌囉嗦,該罵的不罵,這些小鬼才會爬到大人頭上撒野啦。」上杉一口氣嘀咕了一大串,才驚覺自己多話了。他乾咳了一聲之後,問道:「然後呢?你說那個蠢兒子怎麼了?」 「我試著問了他關於被害人平日說話時的用字遣詞,每當面對哪些人時會使用敬語,而面對怎樣的人是不使用敬語的。」 上杉心頭一凜。這麼說來,加賀是想揪出打公共電話給三井峰子的那個人了。如果是這條線索,上杉也很在意,「結果呢?」 「從他的回答聽來,三井峰子女士使用敬語的場合和一般人沒有太大差別。如果面對的是親近的熟人,即使對方年紀比她長,也會拋開敬語親暱地對話;相對地,如果面對的是不熟悉的人,就算對方年紀比她小,她有時候也會使用敬語。」 「甚麼啊?這種回答,有問跟沒問不是一樣?」 「所以我接著又這麼問他了——你知道三井女士平常和哪些人對話是不使用敬語的嗎?請你把想得到的都告訴我。雖然他們母子已經將近兩年沒碰面,對於母親周遭的人們,弘毅君似乎忘得差不多了,但他還是很努力地想起了幾個人的名字。結果呢,當中——」加賀像是刻意吊人胃口似地,頓了一下才繼續說:「出現了岸田稅務師的名字。」 上杉睜大了眼,「真的嗎?」 「岸田稅務師從以前就常跑清瀨家,弘毅君曾經聽到幾次三井女士以面對平輩的用詞和他交談,也就是沒使用敬語。加上岸田稅務師是清瀨直弘先生的學弟,以平輩用詞對話其實不奇怪。奇怪的是,我剛才也說了,三井女士會不使用敬語對話的對象,只限於比較親近的熟人。」 上杉不由得呻吟出聲。 「剛才岸田說他幾乎不曾去清瀨家,是嗎?還說甚麼他和被害人交情不深?」 「嗅到不單純的味道了吧。」加賀意味深長地一笑。 然而上杉卻是撇起嘴,緊瞪著眼前這位刑警說: 「我明白你為甚麼想跟著我來詢問岸田了。可是啊,光憑你問出來的那些線索,就足以將岸田列為嫌犯嗎?那傢伙並沒有殺害三井峰子的動機哦。」 「有可能只是我們截至目前還沒查出他的動機呀。」 「收手吧!這種程度的線索一追下去就沒完沒了了。」上杉一個轉身便踏出步子,但走沒兩步又停下,回過頭說:「你要是想立功,去找其他刑警吧。我只會聽命行事,再說我沒多久就要退休了。」 但加賀只是回了他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看不出他是否聽進了上杉這番話。 §3 大型拖板車發出隆隆噪音疾駛而過。緊鄰的超車道上,一輛紅色轎車也開始加速,另一輛休旅車緊跟在後。 這時一輛重型機車冒了出來,速度相當驚人,一眨眼便追過了休旅車,蛇行鑽過拖板車與轎車之間揚長而去。 上杉望著這景象,握著罐裝咖啡的手不自覺使上了力。直到重機形影消失後,他歎了口氣,讓咖啡流過喉嚨。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手上這罐咖啡似乎由於自己的體溫驟升而變得沒那麼冰了。 他正在銀座街頭,就站在采女橋旁眺望著橋下。橋下並不是河流,而是首都高速道路都心環狀線鑽橋而過。 他剛離開某家開店前的高級俱樂部。由於已得知宮本祐理之前在當酒店女公關,上杉於是前往她的前工作地點調查,目的當然是想釐清她與清瀨直弘的關係。如果兩人之間有男女之情,那麼這段感情是甚麼時候開始的呢? 然而問了好幾個人下來,得到的淨是令人氣餒的回覆。 每個人都說,清瀨直弘與宮本祐理之間應該沒有那種關係。 「只要長期觀察下來就曉得了。」資深領班說:「清瀨先生確實相當照顧祐理小姐,但我想他沒有那種企圖,感覺他只是很單純地享受在敝店內和祐理小姐談天說地,嗯,怎麼說呢,簡直就像是來見女兒的父親似的。」 其他人的證詞也大致如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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