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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八


  玲子將托盤放到茶几上時,看到茶几上有一條白繩,正是抽陀螺用的繩子,可是為甚麼繩子會擺在這兒?難道加賀沒使用這條繩子就讓陀螺轉起來了?

  加賀彎下腰,將仍在旋轉的陀螺撿了起來。

  「您剛剛出門去喔?」他一面問一面走回沙發旁,同時將陀螺放回茶几上,但他的手中卻不見任何繩子。

  「和朋友見個面,才剛回到家,還沒空換衣服。」

  「這樣啊,所以您是見完朋友之後才去購物的嘍?」

  「咦?」

  「因為我剛才看見您兩手提著許多紙袋進大樓來。」加賀坐回沙發上,說了聲「那我不客氣了」,伸手拿起裝著茶的玻璃杯。

  看來這名刑警並不是運氣好挑到她在家的時間上門,而是在公寓大樓旁等著她回來。那他剛才說,只是有一點小事想請教,也是騙人的嘍?玲子察覺自己的身體不自主地僵硬了起來。

  「請問您去了哪裏購物呢?」

  「我去銀座。」

  「您會在日本橋買東西嗎?」

  「偶爾會,有時候會去逛三越。」

  「從這裏搭計程車過去,大概要多少時間呢?」

  「您是說日本橋嗎?應該十五分鐘……左右吧。」

  「這樣啊。嗯,住這兒果然很方便呢。」加賀喝了口烏龍茶。

  這棟公寓大樓位於江東區的木場,雖然離車站有一段距離,搭計程車的話,去銀座或日本橋都很快,當初玲子和克哉就是看中這一點,才入住這裏的。

  「請問……您今天來是想知道甚麼呢?」

  加賀將玻璃杯放回茶几上,挺直了背脊說:

  「關於六月十日那天的事,我想請您再詳細地告訴我一遍。」

  「您想聽更詳細的內容,可是我知道的都已經……」

  「當天岸田要作先生來府上,是為了商量他妻子二週年忌的細節,對吧?那是有急迫性的事情嗎?」

  「唔……」玲子偏起了頭,「那部份我也不是很清楚,因為離婆婆忌日還有兩個月,我先生好像也不急,倒是我公公,似乎一直掛心這事兒。」

  婆婆的二週年忌對玲子而言,壓根像是別人家的事。

  「所以那天商量出結論了嗎?」

  「不算是結論吧,嗯,有點像是接下來才要著手準備的感覺。」

  「這樣嗎?這麼說來,您並不覺得那天談的內容,是有必要特地跑來府上坐下來商量的嘍?」

  「嗯,是啊……」玲子嘟囔了這句之後,蹙起眉回望刑警說:「請問您為甚麼要問這些呢?當時的談話內容有甚麼不對嗎?」

  「不不,當然不是那個意思。」

  「而且啊,你們這到底是在調查甚麼案子呀?麻煩您告訴我好嗎?我公公和這案子又是甚麼關係?要是您不願意透露的話,我也不會回答您的問題的,我想我應該沒有義務回答吧。」玲子說得很激動,要比吵架,她可是有絕對不輸人的自信。

  加賀眉頭緊蹙,接著大大地點了個頭。

  「您說的是,至少應該讓您曉得這是關於甚麼案子的調查才對。」

  「是哪一家公司鬧出了財務醜聞嗎?」

  「不是的,不是那方面的案件,而是一起命案。」

  「咦?」玲子瞪大了眼,她沒料到會聽到這個答案。

  「六月十日的夜裏,發生了一起殺人事件,兇手還沒落網,所以我們目前正在調查所有關係人的不在場證明。岸田要作先生也是其中一名關係人,我們向他本人詢問當天的行蹤,他說那天晚上他前來府上拜訪,所以我必須來向您確認一下。」

  玲于呼出憋在胸口的氣息,心臟依舊快速鼓動著。

  「原來是這樣啊。關於這部份……我公公一句話也沒說……」

  「他可能是不想讓您擔心吧,畢竟要是聽到與命案有所關聯,一般人都會覺得害怕呀。」

  「嗯,是啊,我也嚇到心臟怦怦跳呢。」玲子抬起臉,「不過既然是這麼回事,我能夠拍胸脯保證,那天晚上,我公公的的確確來過我家。他是八點多來的,九點多就離開了,之後我就不確定他去了哪裏……」

  加賀的神情和緩了些。

  「根據岸田要作先生的供述,他說他離開府上之後,跑去新橋的一家酒吧喝到深夜才回家,這部份也已經得到確認了。」

  「那就好。所以這麼一來,我公公就有不在場證明了吧?」玲子說到這,胸中閃過一絲不安,她也知道自己的臉色突地沉了下來,「我在連續劇上看過,像這種時候,家人的證詞是不是不足採信啊?」

  加賀苦笑。

  「與其說不足採信,我們傾向認為是佐證力偏低,因為有包庇自家人的可能。」

  玲子終於明白刑警為甚麼會執著在六月十日那一天的事情上頭了,因為警察在懷疑他們家人說謊,要是他們供述的是私底下串供的內容,警方只要追根究柢重複詢問,他們就有可能露出馬腳。

  「加賀先生,請您相信我們。那天晚上,我公公真的來我們家了,是千真萬確的,我們絕對沒有說謊。」玲子拚命地想說服刑警。要是要作被貼上殺人嫌犯的標籤,街坊鄰居不知道會怎麼看待他們一家子,翔太搞不好也會遭到同儕霸凌。

  「只要提得出證據就沒問題了。」加賀說。

  「證據……?」玲子努力回想著六月十日那晚的事,有沒有甚麼東西能夠證明要作來過家裏呢?

  「岸田先生拿這個來府上,是在十二日那一天,對吧?」加賀拿起那顆陀螺,陀螺盤面畫有綠黃兩色的同心圓,「如果他十日來過府上,為甚麼不是那天帶這顆陀螺來呢?這一點頗讓人在意呢。」

  刑警會有這個疑問並不奇怪,因為要是一個沒應對好,這顆陀螺很可能成為要作十日沒來過她家的證據。玲子不禁焦急了起來。

  「不是的,我公公十日那天就把這東西帶來了。」

  「十日?但是上回您說是十二日帶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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