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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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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毅看著刑警,歎了口氣。 「我爸媽決議離婚了。我是有點訝異,不過反正熟年離婚在現在又不是甚麼新聞,隨他們自己愛怎麼決定就好,何況我也沒資格說甚麼。只是站在他們的立場,可能覺得還是得讓兒子知道一下比較好吧。」 「關於離婚的原因,他們是怎麼說的?」 弘毅搖了搖頭。 「他們沒跟我說細節。我爸本來就是個不顧家庭的人,我媽好像也很受不了一直被家庭束縛住,哪兒都不能去。我想離婚對他們雙方來說都是解脫吧。」 「是喔……,你母親很討厭被家庭束縛住啊……」 見頻頻點頭的刑警似乎話中有話,弘毅不禁看向他。 「為甚麼要問起這件事呢?我媽和我爸離婚,跟我媽被殺有關嗎?」 「不不,不是的。」刑警慌忙搖著手,「現階段很多狀況都還不明朗。呃,你曉得你母親後來住在……?」 「我是在這次出事後才曉得的。沒想到離我的住處那麼近,我也很訝異。」 「關於這一點啊,真的只是巧合嗎?根據我們的調查,三井峰子女士是在大約兩個月前搬到這個住處的。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她曉得你的下落,才特地搬到附近住呢?」 「我想不可能吧,而且我爸應該也不會把我的下落告訴她。」 「嗯,你父親的確是說沒告訴她。」 「那就對啦,真的只是巧合吧。」 「是嗎……」上杉似乎還是難以釋懷。 接著刑警們開始詢問峰子的交友關係、興趣嗜好等等,弘毅就自己所知範圍都盡量回答了,但他不覺得對偵查有甚麼幫助,刑警們也是一臉不置可否的神情聽著他的陳述。 弘毅試著探問關於峰子遇害的狀況,但刑警們不肯透露,始終是以一句「目前還在偵查中」擋回去,不過從他們的語氣聽來,顯然並不是單純的強盜殺人。 「最後再請教一個問題。」上杉豎起食指,「昨天晚上六點到八點之間,你人在哪裏呢?可以告訴我們嗎?」 弘毅知道自己的眼尾吊了起來。 「這是在問我的不在場證明嗎!?」 「我們必須問過所有關係人,你不想回答的話也沒關係。」 弘毅緊咬了一下唇,開口了: 「我在劇團排練場裏,你們不相信的話,隨便抓我們一個團員來問就知道了。」 「這樣啊,那就好。」刑警一副無所謂的語氣回道。 這天晚上,弘毅在八點多就回到住處了。本來這個時間應該還待在排練場裏製作佈景,但篠塚半命令地叫他回家去,他只好踏上了歸途。 公寓窗戶透出光線,看來亞美已經回來了。弘毅一打開門,亞美轉過頭來望著他,一副開朗的神情問道:「咦?今天這麼早?」她似乎正在看電視。 然而她那燦爛的神情,不久便蒙上一層陰影,因為弘毅將峰子的事告訴了她。 「對耶,我想起來了,今天老闆也提到相關的消息呢。」亞美眉頭緊蹙。 「老闆說了甚麼?」 「他說昨天晚上聽到很多警車在外頭奔走,而且小傳馬町離我們店又近……沒想到居然是發生了那種事。為甚麼會這樣……」她一臉哀悽地眨著眼。 「我也不知道。刑警只說她是被殺死的。」 「那要怎麼辦才好?阿弘,你是不是也得出席葬禮?」 「嗯,如果接到通知我就會去啊,只是……也不曉得他們會不會叫我去……」 峰子在離婚後過著甚麼樣的生活,弘毅一無所知,也不想知道,因為他是任性離家出走的一方,選擇了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所以他一直覺得,峰子也有相同的權利自己作主;而且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光是要養活自己,就已經耗盡所有心力了。 躺進被窩裏,卻遲遲無法入睡。身旁的亞美似乎也一樣,頻頻翻身,輾轉難眠。弘毅睜著眼,眼睛逐漸習慣夜裏的亮度後,天花板的污痕也隱約映入眼簾。 他和青山亞美認識的機緣是一場音樂劇,當時兩人剛好坐在相鄰的座位。亞美大他一歲,老家在福島,為了一圓當設計師的夢想而來到東京就讀專門學校,目前正過著半工半讀的日子。 這個公寓住處原本是亞美租來自己一人住的,後來弘毅才跑來和她同居。 弘毅的演戲細胞被喚醒,是在大學一年級的時候。那時他偶然走進一家小劇場,看到他現在所屬劇團的演出,當下便確定了自己這輩子就是要走這條路,之後他幾乎沒去學校上課,成天泡在劇團裏,團長篠塚也稱讚他:「你有天分,一定能闖出個名堂的。」 經過一番苦思,他決定辦理退學。直弘當然是激烈反對,而峰子也沒有站在他這一邊。 「你要是真的那麼堅持,要退就退吧!只不過,我不會給你任何資助的,你有種就自食其力!」最後直弘這麼說了。 誰希罕你的資助!——弘毅丟下這句話便轉身回自己房間,開始收拾行李。 「住的地方確定下來以後,要通知媽一聲哦。」峰子追上衝出家門的弘毅,低聲叮嚀道。 但他只是搖了搖頭。 「我不會通知你們的,手機也會換號碼了。」 「可是……」 「峰子!」屋內傳來呼喚,「那種不懂事的傢伙,隨他去!」 見峰子的神情交雜著悲傷與困惑,弘毅別開視線,走進了夜色中。 這樣的峰子,如今遇害了,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弘毅怎麼都無法相信這是事實,只覺得像是電視連續劇才會出現的情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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